“我知道——,”佳慧的笑容变得更自嘲了:“但也不能看人好就使劲儿欺负是不是?你就好好操你自己的心吧?我的事自己解决得了。”
“哦?解决得了?好,那我问你,如果你未来的丈夫计较这个怎么办?”
“我不会选一个不计较我的吗?你还记得吗?那时我骗那个男孩儿说我们俩好过了,所以要和他吹,他不也说过不计较的话吗?”
他想起了那个善良的干部子弟,心里一动,柔声问道:
“是不是现在后悔了,觉得不该跟他吹。”
“是,后悔!”佳慧笑了:“后悔跟他谈,不后悔跟他吹,我不喜欢他,他要真对我好,嫁给他才真是对不起他,人家条件也不错,也不会缺女孩子喜欢,就算一时喜欢我,过去也就过去了,早晚也找得到心爱的女孩儿,要我可怜他吗?可不敢那么自大了,你教我的道理,记死了!好了——”
佳慧的脸又转向他:“你看,他能不计较我,没准儿我还能遇到一个不计较我的,这不就结了?”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可要是你遇到的是一个各方面都好,你也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可就是计较这个,你可怎么办?这种事儿你也不能提前打听清楚,也不能一见面就问人家计较不计较?总是事到临头才能明白,对不对?我告诉你呀——,别说我咒你,你遇到这样的男人要比遇到不计较的男人的概率大得多,至少在现在这个年头儿,除非你选一个各方面条件要差得多的男人。”
“你甭管了,”佳慧多少有些不想谈下去了:“我自己能解决的。”
她又低头开始亲他,但他推开了她,
“我不是管你,我就是提醒你。”他依然显得很诚恳:“这种事怎么解决呀?这凭证没了就没了,难道还能长出来?”
“长不出来又怎么样?”佳慧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又不是没手没脚,耽误什么?但愿别遇见这样的,真遇见这样的,我就唬他好了。”
他的心紧张地跳了一下,终于谈到他要谈的地方了。
“唬?”他装做很困惑地样子问:“你怎么唬呀?”
“哎呀!这还不好唬呀?”佳慧有些轻蔑地笑了一声:“哈,不就是见点儿血吗?女人缺血呀?月月都见!”
说到这儿,佳慧冲他妩媚的一笑,又亲了亲他结实的胸膛:“得了,你可以放心了,老实巴交将来肯定不行,但现在我骗人的主意也想出来了,就不用怕了。——你想,真要是结婚再离婚,落个二婚的名义,那可是瞒不过去了,就是碰见个肯包容我的男人,家人那边也不好说;现在这样更好,碰见个包容的,就过去了;碰见不包容的又想嫁,唬一把说不定也过去了。——所以,现在横算竖算,都比走一道结婚程序划算。——好了,现在你也知道了,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了,好好享受吧。”
佳慧开始专心地亲起他来,但很快就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喂——”佳慧推了推他:“你想什么呢?你专心点好不好?这么老晚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呢,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完呐!”
“啊——,”他装模做样地说:“我在想你的话,你说的真不错,黑灯瞎火的,不妨头还真弄不清真假。”
“就是嘛,”佳慧一边亲,一边稍微有些得意地说:“我刚就说了,又不是少胳膊少腿,有什么难唬的。”
他略微停了一下:
“说也是,以前没这么想过。女孩子是不是都会这样,我将来还得注意呢。”
佳慧停下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猜疑。——然后,佳慧笑了,表情依然温柔,然而骨子里的态度突然冷淡起来,淡淡地说:
“不会的,像我这么不要脸,会骗人的老手不多,你放心吧,大部分还是老实单纯,货真价实的。”
他装做没感觉到佳慧的态度,口气变得激动起来:“哦?你怎么知道?保不齐都跟你这么想的,我看这招儿男人想出来不容易,因为不愿这么想,——可女人想出来肯定不难,这也不象造飞机大炮,要什么专业知识。”
“没那么回事儿,还是老实单纯的多,再说谁骗得了你,你什么不知道?你实在要担心,对你的新女人先检查检查不就行了?”
“哎呀,别的事儿可能骗不了,这种事儿难说,那会儿光顾兴奋呢,哪儿能想那么多?提前怎么检查?”
他的口气愈发激动起来:“看老不老实?谁看得到谁的骨头里,我看你表面也很老实,不照样一肚子花样儿?越想越不信,不老实的也会装老实吧?你见过真老实的,为这事犯愁的女孩儿吗?”
“你有完没完呐!”佳慧越发反感:“你要是不放心将来就好好查查你的新人好了,你管别人呢?你要犯愁以后自己慢慢愁,这会儿愁什么?又不结婚,等你找到该结婚的那个再愁行不行?你脑子那么灵到时候肯定能想出检验的法儿的。现在你能不能专心点儿,干该干的事儿。”
说完,佳慧又开始亲他,但他这次一把推开了:
“现在我没心情,佳慧你说现在还有没有老实女孩子了?我真不敢信,估计问谁都是一副装模做样的害臊像,真假一点儿看不出来。”
“肯定有,我刚不是给你说了,大部分还是老实单纯,货真价实的,像我这么不要脸,会骗人的老手不多,你放心吧!”
“你这就是赌气话,要不然你给我举个例子好了。”
“好,我给你举个例子。”
佳慧有点儿烦了:“阿琴你知道吧,比我还大两岁,可就比我老实,她说她上学的时候一次跳高狠摔了一下,结果就见血了,当时没在意。等谈恋爱了,开始担心是处丨女丨膜破了,偏她男朋友老家风俗还是新婚之夜要验的,嘿呀!那个穷乡僻壤,偏规矩还多!——结果谈恋爱的时候,她男朋友多想都不碰她,单等那一天过瘾呢。——可把阿琴吓坏了,饭都吃不下去,最后到处偷偷问别人该怎么办?差点儿想坦白呢,你看,是不是这样?大部分女孩子都是老实的,你安心相信你未来的女朋友就是了。我说过了,像我这么不要脸的女孩子少,不用瞎担心!”
他没有理会佳慧后来声音中的自嘲,紧着追问道:
“差点儿坦白?那阿琴最后没坦白吗?她后来怎么办了?”
说到兴头的佳慧显得有些得意:
“怎么办?我给阿琴出了个好主意。——阿琴最老实了,开始也不是先找我的,先是找其他人问,那些人净给她出溲主意,什么以诚相待,主动坦白之类的。——后来阿琴跟我说了,我就告诉阿琴:‘你傻呀?以诚相待?他们那儿要是特别在乎这个你说的清吗,这事儿要说得清,还用验吗?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听我的,唬过去算了!’;阿琴就问我怎么办,人家当场要验的;我就给阿琴说:‘验?怎么验?难道一圈人围着看你们怎么干哪?还不就是事先拿个布垫着,然后再拿出去给那些人看一眼,是那么个意思过过高高在上作践别人的瘾?——不用担心,你带个眼药水瓶儿,事先装好点东西,都不用人血,鸡血、猪血都没关系,到时候黑灯瞎火的装害羞,抱着你男人不撒手多待一会儿,什么懵不过去?那些人也不过瞎看两眼,难道还能找个医生仔细检验检验到底是什么呀?’。”
“结果呢?”
“结果?”佳慧看着虚空,越发洋洋得意:“当然万事大吉了,要不然阿琴现在跟我这么好?只有我真心给她出好主意。”
原来如此!——他终于明白了刘会计那暧昧而又隐晦话语的全部含义了。
四十
看着佳慧仿佛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的模样,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拧了佳慧脸蛋一下:
“噢,你教人骗人还说是好主意?”
“我当然是好主意。”佳慧扭过头,很强硬地反驳他:“难道那些劝阿琴坦白的是好主意呀?我给你说,那些人嘴里说的好听,其实心里都憋着让阿琴倒霉的坏心思。我就给阿琴说:‘你别傻,别说你是摔的,就是真干了,也别说,那些人想作践你,你自己想也跟着作践自己?你傻呀?’”
“哎呀,看你还越说越来劲儿,骗人还有理了?”
佳慧稍微有点儿气馁:“不是骗人有理,就是觉得阿琴要是为这个被人作践不值。再说——”
佳慧的态度又强硬起来:“谁想骗人呐,不是你们男的特别计较这个才不得不这样吗?我们女的还嫌骗人还费劲儿呢!”
他越发觉得可气可笑:
“叶佳慧呀叶佳慧,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讲不讲道理呀?”
“道理?谁讲道理呀?你们男的自己三妻四妾,却让女的裹小脚,住绣楼,一旦倒霉被人糟蹋了最好自杀就是讲道理呀?——你们男人这么想,我们就该也这么想?女的就都这么傻?”
“别扯那么远,那是古代,现在男女平等,我能娶三个老婆吗?大家还不都一样?所以大家都要公平对待对方,我说的是不是?”
“我没有不公平呀?我也没要阿琴对她丈夫不好呀?”
“哎呀?我看你真是强词夺理成瘾了,你教阿琴骗她丈夫是公平呀?”
“那她丈夫不是计较吗?他爱计较有什么办法?”佳慧对着天花板一脸无辜地回答:“难道让阿琴天天去哭,去死吗?你们男人爱计较,爱过这个瘾,我们女人不得想办法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