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觉得自己怪让人离不开的是不是?唰了几个男人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不得了了?觉得唰住他们了也能唰住我是不是?你有什么呀?——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叶佳慧,——你明天走了,给你一个月期限,只要你再不进我的门,期满一到,立刻就把你放在我这儿的东西全部扔出去,马上开门迎新人,保证迎来的比你年轻漂亮!我舍不得你?我告诉你,现在就是有一百个男人上你的床,你看我会不会吃一点儿醋?我求之不得呢!我盼你最好从中赶快找好下家!——你知不知道你天天缠在我这儿影响我尝鲜呀?”
佳慧已经哭的喘不过气来了。
但这丝毫也没有激起他的怜悯心,他懒洋洋地躺了回去,不紧不慢地最后说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最讨厌一个女人没事儿哭了,尤其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过我现在心情很好,所以打算平心静气的告诉你两个事实,第一:女人哭多了会丑的,这显然会影响你将来鬼混的本钱。第二:要哭就要在心疼你的人跟前哭,那才有用,——你哭错了地方!”
三十三
佳慧果然是天一亮就走了,并且连着两个星期没有来。
他不知道佳慧是不是不会再来了。不来,他觉得是最正常的。对于那晚的刻薄,他也并没有太多的内疚。
如果一个人被毒蛇咬了,他想,还想活着,就得学会自救,该断指就断指,该断臂就断臂,假如一时妇人之仁,舍不得下手,结果只能把命搭上。古语云:小慈是大慈之贼。真是不错!
他唯一暗自更改的打算是把留给佳慧时间的期限延长到三个月。算做对自己良心的一个回答。——如果还不愿意回来,那说明佳慧已经充分考虑了。——正好,大家各自开始各自的新生活!
但佳慧还是回来了,就在他为佳慧设定期限的前一天,——差一天就满一个月——的那一天。
他在傍晚下班后走进院子时看到佳慧的,这次佳慧没有像女主人似的直接进他的房间,而是半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低头咬着她自己的手指甲。
听到脚步声,佳慧抬起了头。
他第一眼就发现佳慧的样子突然改变了很多,那张脸仿佛一下子成熟了。佳慧原来也是苗条的,只是脸蛋一直有点儿少女特有的“婴儿肥”,这使佳慧的面貌呈现出一种单纯的气质,很多人往往都把她的年龄猜小了几岁,以为还是读书的学生。
佳慧还曾和他玩笑地探讨过为什么他显得比实际年龄略大些,而她显得小些,结论是:他过早的就胡子拉碴了,而且面孔瘦长没有什么肉。
看来真的是这样,一下子消失了“婴儿肥”的佳慧,除了脸看起来线条分明了不少,更明显的是好象人一下子大了好几岁,成熟许多。
他看着佳慧,佳慧那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也正犹豫不定的回望着他,似乎在判断他将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而她也好有一个回应的态度。
佳慧显然是想回来的,否则早就会义正词严的表态了,——此刻的沉默只是不敢轻言,怕他再说出更刻薄话,虽然已经没面子了,可要是再当面被刻薄羞辱一顿,大约还是很难挨的。
望着佳慧说不出是忧伤还是担忧的眼睛,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是轻蔑还是怜悯的感觉:——对佳慧的,或许对女人的,——连这样对待,也不敢走?!
如果想强娶谁,“霸王硬上弓”大概是很管用的一招,足以让最傲气的女孩儿低头。——可要是不想要的女人,这么死缠烂打,恐怕只足以让最有劲儿的男人疲软吧?!
——想到生活中还很多视离婚为丢人,一定要坚持到底的女人。——如果有情,这样坚守的爱一定令人感动;——可要是无情,这样的坚持,也恐怕只能毁灭那个男人生活的希望和热情。
他突然很庆幸的想到,佳慧的性格和生活环境应该使她不会成为这样的女人,——这至少不会让他判无期。
不幸中的万幸!
“上楼吧。”他对佳慧轻轻说了一句。
就像外貌的变化那样,这次和好之后的佳慧性格也大变,有些怯生生的,话也极少,不是迫不得已就不讲话。
同时佳慧也不象以前那样每天都来,而是隔一两天才过来,但却比以前还乖,每次来都帮他弄吃的,大约又跟阿琴学了不少煲汤的本事,煲得还花样不同。——倒是挺合适他,天气越来越冷了,回来就能喝上热腾腾的汤,实在很舒服。舒服的有时他忍不住会夸佳慧几句。
但这次不管他怎么夸,佳慧也只是静静地做,从不说什么,顶多是淡淡的笑笑。唯一能证明听到他赞扬的,是过两天佳慧肯定会再煲一次被他夸赞过的相同材料的汤水。
至于床第之欢,佳慧既不像以前那么热中,几乎每天都要和他缠绵一会儿才舍得离开,每星期则必要痛快地享受两次;也没有像更早的一次那样拒绝,而变成了非常注意看他的脸色和感觉,除了女人例行的不舒服,他有暗示她一定满足;如果没表示,她就离开。
佳慧自己似乎已经丧失了对这件事的兴趣。和他的亲热时,虽然依然尽力迎合他,可也许自信被打击了,再也不象以前那么恣意,而且尽量避免眼神儿和他交流,现在的佳慧还开始喜欢在他发狠时咬着枕巾,这样不管怎么兴奋,都可以保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他只能从佳慧下体突然而至的一股股润滑、环抱着他的双手突然使劲儿的力量,最后下体的渐渐干涩和面部微妙的变化来感受到佳慧的兴奋程度。
有时他会觉得有些遗憾,他喜欢看到自己把佳慧折腾到求饶,兴奋到迷醉的疯狂样子,那也会使他更兴奋,感觉自己是个很棒的男人。——而不是这样,好象随时有根弦儿来提醒她清醒。
但他很快又觉得也许这样才合适,那种水乳交融的亲热是容易产生错误的感觉。
他也不想再有错觉了。
所以,他平时的态度恢复了冷漠,懒得看佳慧。
佳慧则变得更小心翼翼,总是偷眼看他的脸色,如果无意中和他目光相对,总是立刻转移开目光。如果他一个人看资料,而佳慧同时也在的时候,佳慧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偎在他身边,而是喜欢站在他小屋里的两个窗子中离他最远的那一个窗前一个人若有所思的发呆,似乎总在思量着什么。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他们又冷漠而平静地度过了两个多月,直到那个舒适的周日下午——
天色已是傍晚了,那时他刚从酣畅之后的小憩中醒来,心里盘算着是现在,还是等回来——他明天要去北京开一个大约十天的学习交流会——之后,再告诉佳慧那个消息?
——昨天房产科的告诉他,谢副局长已经搬家,房子这两天就腾出来,他可以准备拿钥匙结婚了。
天气越来越冷,尽管房间里有暖气,相当温暖,但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是产生一种孤寂,想和身边的人偎依在一起寻求依靠和温暖的感觉,不知觉间,佳慧又倦在他的怀里,仿佛两个相亲相爱的人。
他睁开眼,正好看到佳慧抬起眼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他心里一动,佳慧这个样子已经有好一阵了,她想跟他说什么?
观察了片刻,他很温和地低声问:
“想说什么?”
佳慧看着他的脸,略微迟疑一下,现在的佳慧显然对和他谈话已经产生了一些畏惧心理。——但最终佳慧还是开口了,只是声音很小:“我在想我们为什么能这么好?”
这不会是佳慧真正想说的话。——他毫不犹豫的这么判断。
垂下眼皮看了佳慧一会儿——
“为什么呢?”他尽量轻柔地问,好象也陷入某种温柔的情绪当中。
佳慧又观察了他的表情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垂下眼皮继续小声说:“一开始就很好,是不是?特别快——”
这是真的,他和佳慧真是“好”的非常之快,——哪里象跟后来那个姑娘,一个月只见四次面,真正是手都没拉过。
他和佳慧第一次见面看电影就心猿意马,演什么都不知道,光顾注意佳慧了,要不是怕被误会成品行不端,影响以后的进程,他恨不得当时就拉住佳慧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中间他递给佳慧汽水时,无意中触到了佳慧的手,居然一下子微微勃起了,吓得他当时赶紧弯下腰装做低头系鞋带儿,咬牙切齿地狂想工作让自己恢复。
电影一结束,在送佳慧回宿舍的路上他就迫不及待的请她明天白天逛公园。对于佳慧当时沉吟半天没说话,一时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到口腔里了。
最后,佳慧还是答应下来,他兴奋极了,立刻敲定了第二天来接她的时间,他希望早上就来,但被佳慧推到了下午四点,因为这样可以逛完公园再看一场电影。
他略有遗憾和不满,——要这么久才能见?!
事实上,第二天他们既没去公园也没看电影。
因为他比预计时间早一个小时到了宿舍,佳慧还正在收拾打扮自己,见他提前到了,只好请他先坐在床上等她一会儿,他干坐着,呆看佳慧对着镜子背影,那背影晃来晃去的,晃得他不知怎么突然一股热气涌上了头顶,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儿——他本来觉得那时的自己已经是个冷静、理智有自制力的人了,——反正只知道自己不知怎么就走过去从后面突然紧紧抱住了佳慧。
正照镜子的佳慧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愕不已,短暂的僵了片刻之后,立刻开始拼命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