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不能把鸳鸯当成比翼鸟来看待。比翼鸟离了彼此不能活，只有两只鸟并排才能飞翔，只有两只鸟并排才是完整的个体。如果一只比翼鸟死了，另一只会一直啼哭到泣血，绝对活不过三天就会追随配偶而去。

而鸳鸯不同，鸳鸯不是忠贞的象征，仅仅是爱情的标志而已，讲究的是求同存异。雌雄鸳鸯各具特色很容易区分开来，他们彼此相爱，形影不离，但是一只鸳鸯一生可能不止一个配偶。他说，鸳鸯蛊术绝对不是要你们变成比翼鸟，如何学会做好自己才是我们需要琢磨的。

“我觉得这老头说的挺有道理的，鸳鸯蛊术的至高境界，并不是要我们彼此对对方了如指掌，而是要在心有灵犀的基础上，做好自己，保持自己的本真不迷失。”筱落理解的很快，在老头‘做好自己’的结论上更进了一步。

于是，我和筱落修炼的第四重蛊术便这么出现了，我们将它命名为，克制。

克制探索对方内心的想法，克制触碰对方灵魂的冲动，克制控制彼此的*。想要得到很难，得到之后坦然于失去更难，所以这第四重鸳鸯蛊术我们炼了很久，这不但需要自身的毅力，还需要彼此的信任。

而我也是终于明白为什么鸳鸯蛊术明明可以有七重境，但是功法却只能有三重，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或许当我们真的可以达到对对方了如指掌之后，所面对的问题，都是要我们自己去发现，自己来解决的。

四重境之后，我和筱落闭关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这几天峡谷外面雷声不断，天空阴晴多变，似乎有大事发生，后山出口的三色神火依旧没有散去，出入无人，而我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妙之感。

“我们来不及练第五重了呢。”筱落抱着那所剩无几的血滴石，面色忧郁。

“谁说的，只要悟到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又不是一定每一重都会比上一重花更多的时间。”我安慰眼前的女子，“既然第五重可以让你拥有我的万世天命，不如我们就把他命名为继承好了。”

“你还真是随便啊。”筱落莞尔道，“那就听你的一次吧，要怎么做呢。”

“当然是……”我欲言又止，筱落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看。

“你不能生气哦。”我补充了一句。

“那要看你要干什么了。”筱落想了想，不放心地摇了摇头。

“做你也会做的事情。”

“不行。”筱落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你要是想用鬼瞳摄我的魂，然后把你的魂体藏一小块到我的身体里，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你要是这么做，我……我……”让我诧异的是，筱落居然看穿了我的意图，看来是这些日子里一起修炼鸳鸯蛊术，她对我可能会冒出的奇怪想法早已了然于心。

“找不到威胁的东西了吧，等我给了你魂魄，你想死都死不掉了，只要你好好活着，你是威胁不到我的。”虽然是被识破了，但我还是苦笑着说。

“亦辰你不能这么对我，记得母后说的话吗，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们别想着走捷径了，成败都是命，好好来行吗。”筱落一下就急了，她知道自己一睁开眼睛就有可能被我摄魂，索性就用衣袖给蒙住了。

“筱落。”

“我不听。”

“筱落……”

“我不听我不听。”这妮子一直躲着我。

“不是啊，你刚才一直都在用鸳鸯蛊感受我的内心，明明知道我已经没了这想法，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呢。”

“我怕你骗我，故意用想法糊弄我让我睁开眼睛。”

“那这算不算第五重啊。”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啊？”这女子楞了一下，“第五重？你是说……”

“你也感觉到了吧，就用这个做第五重吧。”

“这样行吗。”

“我相信只有这样，你才会愿意睁开眼睛了。”

“好吧。”

筱落一直都闭着眼睛，直到我们将这名为第五重的鸳鸯蛊术炼成。

我把这第五重取名，叫做言真。

言真，即是言过犹实，不论你说出什么想到什么，彼此都可以无条件的相信对方。言真很容易练，这就跟一个约定一样，而为何它可以居于克制之上，其实我也并不能给出一个很好的解释。

这鸳鸯蛊术的四重和五重，就好像是并行的双轨一样，已然没有孰高孰低之分。

“亦辰，我们这算是炼成了五重的鸳鸯蛊术吗？”筱落这么问我。

“我不知道，现在是白天，你把滴血石拿开来试试？”我自己心里也没底，内心始终感觉自己对鸳鸯蛊术所悟甚少，现在即使是第四重是否练成都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筱落拿出那仅剩下指甲盖大小的血滴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下子就把它抛向了远方，“不管了，反正也没剩几天了。”

距离出关的日子还剩下不到两个星期，期间我和筱落几乎是每天都会去峡谷的出口往外张望，但是什么都看不到。看来九尾神狐是铁了心要我和筱落呆够三个月的时间了。

扔掉滴血石之后，筱落的容颜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是我两修炼的鸳鸯蛊术到底到没到五重最后还是难下定论，这鸳鸯蛊术就好像是一纸契约，感觉我们只是在三重境的鸳鸯蛊术之上，和彼此的持蛊人达成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约定而已，说是修炼，不如说是一个协议更为贴切。

不过这协议的作用效力倒是非比寻常，一旦违背了之前修炼的克制或者言真，就会遭到蛊虫的反噬。

之后的时间里，因为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一直都拉着筱落要和她继续琢磨着修炼上的事情，而这女子却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提鸳鸯蛊术了，她说她不想有这么多的限制和约束，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的话，她宁可不要这鸳鸯蛊。

“也许这就是鸳鸯蛊的最高境，第七重吧。”我笑道，“始于起点，终于起点。可惜要达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难了。”

“如果这真的是第七重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去追索呢。”筱落和我闲聊的时候说道，“我们现在这样，多尴尬啊，第一重和第二重的鸳鸯蛊都对我们彼此有莫大的帮助，可是到了第三重，却给了我们一个难题，几经修炼终不得解，不走到最后一步，怕是……”

“别烦闷啦，这些事情我们之后再考虑也行啊，今天是我们出关的日子，你母后这么久没见你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呢。”我正这么说着，突然就有一阵妖风从峡谷外头没由来地刮起，青黑色的神火应声而灭，但是那红红的熊焰，却是死灰复燃了起来。

“公主。”我听到幽冥鬼雀在外头的声音，“公主你没事吧，女皇说，这赤色神焰你可以解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