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们原先呆着的地方,我得出了结论。
那这是哪里?我近乎不可思议地分析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历来方向感都很好,怎么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人鬼打墙了。
所谓鬼打墙,又叫做鬼遮眼,是利用地形等外力条件或者精神影响,使他人的意识进入一种模糊的自我暗示状态,会一直在原地绕圈,比较有名的就有风后八阵图,曾经将蚩尤的部队困在里面损失惨重。
这竹林处处透着古怪,我刚刚走回来的路,还是我之前开出来的路没错,路口的痕迹也分明就是用我的追魂剑砍出来的,做不了假,但为什么入口之外的景象,就全变了样?难不成,这竹林会移动?一样的岩石,一样的布局,若不是没了那来时的路,我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亦辰。”小魅魔的声音突然就在耳边响起,而这一刻,却是直直在我身后。我赫然转头,却发现后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小魅魔的影子。
“是谁,是谁在这里。”我仰天大喊,明白自己遭人摆布了。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奇怪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而化作小魅魔的声音,“亦辰,亦辰快来救我。”时而又变幻成怪异的男声,“竹林幽谷,葬汝坟墓,哈哈哈哈哈…….”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大言不惭。”我拔剑一扫,白色的剑气顿时扫倒了一排竹子。
四周又突然安静下来。
“精神。”那声音总是在我最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响起,又把我吓了一跳。“精神是一个有趣的东西,他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还可以让你虽死犹生,更能让你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哈。”
“你再不出来,我就让你生不如死。”我已经开始催动追魂剑的主魂,决心要把周围的竹子烧个干净。
“你烧吧,烧吧。”那声音显得很是挑衅,“竹子就和你们这些人的心一样浮躁,烧了,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和我过不去。”
“和你过不去,哈哈哈哈哈,你闯入我的竹林,破坏我的竹子,现在陷入我的竹阵之中,就说我和你过不去了?”
“我不知道这竹林还有主人的。”我大声辩解。
“呵呵呵呵,所以说,若是他们没有人看护,就活该被你们这么破坏咯?若是他们没有人栽培,就活该绝迹于这荒林之中咯?你和这些竹子一样,都仅仅是在生死之中挣扎的不安分的生命罢了,殊不知宁静方能致远。我花了数百年来陶冶这些竹子的情操,他们已经颇具灵性了呢。”
“外面那些带血的竹子,就是你培养出来的?”
“你就是用血来衡量一个生命的价值的嘛?难道不会流血的生命就活该低贱吗?”说到这里,这人的语气突然就暴躁了起来,“这竹林便是你的归宿,安心留在这里,我会让你永生。”
永生?
又是永生。
永生还需要你?我对此十分不屑,“永生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你也不过是一个徘徊于生死界限的人儿罢了。”
“哼哼哼哼哼……”那声音不怒反笑,而后却又寂静下来,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这样吧,既然你这么讨厌浮躁的生命,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文明人的游戏。”我将追魂剑背回了背上,负手而立。
四周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我知道你听得到,如果我能空手走出这竹林,你便把那女人还给我,并且不再干涉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如何。”
我看了看四周,耐心等待着那声音的反应。
“三个时辰。”后者似乎有了些兴趣,悠悠回答道。
“成交。”
“三个时辰,你若走不出去,就永远离开这里,永生不得踏入竹林半步。”
“就这么简单?”我对那声音开出的条件很是不解,他之前就说要将我埋葬在这竹林之中,现在却突然要赶我离去。
“时间已经开始了,另外再提醒你一句,竹子也是有灵的,这个游戏,可不止两个玩家。说罢,周围顿时狂风大作,竹节开始在风中剧烈地摇曳,发出清脆的莎莎声,飘落的竹叶也纷纷被旋风卷上了天空,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让人几乎分不清前后左右,整个林子都处在一片混乱之中。
我赶忙钻进了之前开出来的那条小路,想要等这阵妖风过去,可是后者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刮越盛,天空都因此变得阴暗下来。
我靠,这家伙居然使诈。我心中已经将那声音的主人骂了千万遍,无奈只好用手扒拉着竹子,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我就走到了小路的尽头,我就是在这里听到小魅魔的喊声而赶回去的,前面黑漆漆的一片,没路了。
“要死。”我心中大骇,这竹林简直就是一个牢笼,将我活活困死在了里面,如果不用剑劈,完全无路可走。
无奈之下我又原路返回了小径的入口,外面的景物没有变化,还是只有那块石头孤零零地竖在原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不是吧。”我自知陷入了困境,但我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跑进了死阵,之前明明都是有路的,那家伙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
要说这竹子会移动,我是不相信的,可是我之前分明听到小魅魔的声音在一点一点远去,而我却是在原地不曾移动啊,那女子乖乖坐在石头上,想来也是不会到处乱跑的,两个相对静止的人,距离怎么就一下子被拉开了呢?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我默默念叨着,又重新将我踏进竹林之后的细节全部都回顾了一遍。
雪菲说她累了,随后坐到了岩石上,而我坐到了地上。那时候我用手拨拉了一下枯叶,又站了起来,最后往石头的左前方劈开竹子走了进去……这么想着,我先用脚拨开了地上铺着的枯叶,随后又朝着入口的方向看了几眼,没找出问题。
不对,问题不在这里。
我的思绪又再次往前翻了几页,刚进竹林那会儿,小魅魔说附近不对劲儿,随后我们看到一路上被我劈开的竹子都在滴血……
滴血?
想到这里时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抬起头瞄了一眼那入口处的断竹,笑容便浮现在脸上。
竹子上没有血。
我突然就明白了,心中不由得一阵好笑。
因为我想起了瞳境里那老头。
我仿佛能感受到那老头被锁在瞳境中无法脱困的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来了一个人,那个人给老头带来了一盘棋。
“什么时候你若是下赢了棋局,便获得了自由。”那人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