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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点头答应,说:“唐先生,你一个人要多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唐伯虎挥手:“啰嗦啰嗦,快走快走。”

唐庆这才向唐伯虎行了礼,走了。

剩下唐伯虎一个人,进了院子,顿时有一股热闹过去的空虚感。院子里空空荡荡,想喝口热水,又得自己去烧。边烧火边想,以后这样的热闹,不知道还能有几次。一股烟上来,呛得他直咳嗽。

寂寞的人,有件事情就夸大。要在以前,中秋去老王鏊家,到时间去就是了。在现在,却是倒数日子,盼着能再去喝顿大酒,也盼着能见见王素兰,脑子里,仍想那个女扮男装特别有范儿的姑娘,虽然自己知道,徐缙已经去北京,走得王鏊的路子,当着吏部侍郎呢,但——想想总是可以的么。

剩下的就是准备桃笙的婚事了,其实也不用怎么准备,该走的程序和礼节,在桃笙过门的时候已经走完了,顶多去做两身新衣服而已。只是心情慵懒,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这衣服竟然一直都没去做,后来竟然给忘了。

到了八月十五,一早醒来,才想起衣服的事情。没办法,只好在旧衣服里,捡了件看上去褶子少点的,穿上,出门先去找祝枝山。到了胡子家,敲了半天门,胡子才把门打开。虽然已经有些秋凉,可这家伙仍然是光着膀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打着哈欠说:“伯虎,怎么这么早啊,这才什么时辰啊?我还以为又是要债的呢,心里纳闷,债不是都还了么?”

唐伯虎道:“谁找你要债了?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祝枝山一愣:“哦,八月十五啊……好像有什么事,就是想不起来了。”

唐伯虎道:“就是去老王鏊家,看他收的苏东坡真迹。你什么记性啊?”

祝枝山这才恍然想起,连说:“真是真是,罪过罪过。这段日子天天研究道家养生之道,把这件事都忘了。也没个人提醒。”

原来这祝枝山把家人送回老家后,就再没接回来,也是一个人在过。若不像唐伯虎那样数日子,那就是没日子了,自己也不知道过到了哪一天。唐伯虎要不来叫他,还睡呢。这一来,赶紧洗漱,穿了衣服,和唐伯虎一起出门,到太湖边寻了船,径直往东山而去。

到了陆巷村,早已经热闹非凡。时间过去这么久,老王鏊请客,依旧是件大事情。两个人走到村口,看那大石墩子还在,唐伯虎道:“还记得沈爷爷第一次带我们来,他就和王老师站在这石头上,让大家围观来的。只是,石头还在,沈爷爷已经不在了。”

祝枝山道:“你记性倒是真好。恐怕还记得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吧?”

祝枝山这么一揶揄,唐伯虎就乐,说:“自然是记得的。”

祝枝山道:“都记得也不好,有些人和事,你得学会忘。所谓情多不寿,大多是因为忘不了。”

唐伯虎不言语了,想起上次柏子亭也和他说过,要放下。自己怎么还放不下呢?

说话间,就穿过人群,到了王鏊家门前。递上帖子,不一刻王延喆就迎了出来,笑道:“唐兄祝兄,等你们好久了。”

王延喆领着他两个进来,王守王宠已经到了,一起坐在客厅里,喝茶打趣,等着老王鏊开饭献宝。王延喆道:“诸位,这里太嘈杂,不如我们去花园转转吧。”

他一提议,唐伯虎第一个叫好。祝枝山看他一眼,道:“好好,我们这就去。”

几个人立马起身,走得路还是以前的老路,不一刻就顺着小门来到了壑舟园里。园子还是原来那个园子,山石树木,一点都没有变,仿佛上次来是昨天一样。爬上山,远眺太湖,依旧是烟波浩渺,胸襟为之一开,飘飘然有神仙之感。

那唐伯虎突然想起过去做的诗,信口吟道:

久仰远山计,于今渐有缘。

终当来此处,盘礴味松泉。

王延喆道:“这诗我也记得,是唐哥哥在壑舟园那幅画上题的。”

唐伯虎笑笑又说:“那么还有一首你可记得?”说罢又吟唱道:

洞庭有奇士,楼室栖云霞。

窗榻类画舫,山水清且嘉。

移者固为愚,负者焉作夸。

智力措身外,讽咏日增加。

眷彼动静心,为乐安有涯。

王延喆听了笑道:“这首却是不记得。”

话音刚落,就听得石头后面一声喝彩,道:“这是首好诗。”

三百六十六

想着想着,便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看着那月饼,那螃蟹,实在是不想吃。见王延喆收了苏东坡的真迹,招呼大家喝酒吃饭,他便把王延喆叫出来,说:“我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先回去,你们尽兴吧。”

王延喆大感意外,说:“怎么就要走?没听说你家里有事啊?你怎么也得喝上几杯再走。”

唐伯虎道:“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走是一定要走的。你别劝我了,我要走。就不和王老师告别了,省得惊动大家,反而败兴。”

王延喆挽留半天,唐伯虎也不答应,只好送他出来,只道他是文人无形,这也正常。

唐伯虎从王家出来,埋头就走,走到远处,回头看看,才长出一口气。无心再逗留,便去码头等了艘船。一路上,无心看山川景色,一个劲地在想,梦里那白胡子老爷爷在自己手心上写“中吕”二字,谁都解释不出来,也许苏东坡这首词,就是解释。这意思,活过五十岁了,日子就没多少了。这么一想,本来天气还暖和的,竟然出了身冷汗。

回到桃花庵,直接就回了蛱蝶斋,拥了被子睡。这一觉,睡得头晕目眩,胸闷气短,经常被惊醒,却又起不来,仿佛鬼压床一般。总是在想,自己若是死了,人世间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还能见到小徐姐姐、小徐妹妹和小沈姐姐吗?昏昏沉沉的,就这么熬了一夜,天亮时已经浑身发烫。最后挣扎起来,四肢无力,勉强去厨房煮了粥喝,这才感觉好些,坐在房中喘息,仍然是觉得什么都不对劲。心里真是不住哀叹:“老了,果真是老了。”

有人敲门,唐伯虎挪了半天,才挪到门口,开了看,却是唐庆。唐庆扛着个大包,见唐伯虎靠在门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大吃一惊,道:“唐先生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唐伯虎摇摇手道:“我没事我没事。进来说话。”

唐庆扶着唐伯虎回屋坐好,道:“唐先生你等着,我去叫郎中。”说着便旋风般跑了出去,不一刻带了郎中回来。那郎中把脉摸头,说:“内热外寒了,吃点药就好。”说着开了药,又对唐伯虎道:“有心事吧?不要过度思虑。把心放宽。”

看着郎中走了,唐伯虎冷笑道:“谁不知道要把心放宽啊?我已经劝过自己一万遍,心要放宽,可能宽么。”

唐庆道:“唐先生,我也知道你心事重。可想什么都要保重身体,有些事情,发愁是没有用的,已经这样,顺其自然。什么都有天命的,对不对?”

唐伯虎道:“你小子倒会教训我了……”一句话没说完,咳嗽起来。

唐庆连忙给他捶背,说:“我哪儿敢啊?我这不是为了宽慰唐先生嘛?”

唐伯虎咳嗽了好一阵才停下,看着桌子上放的大包袱,问:“唐庆,你这又是哪一出啊?要干什么?”

唐庆连忙说:“唐先生,看你病着,本来都不想说了。既然你问,我还是说了吧。”

唐伯虎“哼”了一声:“罗嗦。”

唐庆只好说:“我其实,是来向唐先生辞行的。我和阿桂,要回老家了。”

唐伯虎看着唐庆,没说话。

唐庆道:“阿桂快要生了,老家来了信,说想叫我们回去。我儿子也说想我了。所以,我就和阿桂商量,这次回去,也许会呆上几年,再来看看唐先生,今天就是来辞行的。阿桂本来也说要来,想拜别下主母的。可她身子的确不方便了,就没让她来。”

唐伯虎默默无语,只是低着头,实际上是在忍眼睛里的泪。

唐庆又说:“谁知道唐先生病着,要不我们就再等等,等唐先生好些了再说?”

唐伯虎摆手道:“哪个要你等了?本来我是打算,让你们等桃笙的喜事办了再走。可谁一想那个时候,天寒地冻了,路也不好走了,所以还是趁着现在走吧。走了也好。”

唐庆道:“唐先生说的是。我本来也是想再等等的,可阿桂她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唐伯虎说:“走就走吧,这个包袱又是什么?”

唐庆说:“我和阿桂商量了,把店和作坊都盘出去了,所有的钱分了三份。我们自己拿一份,给唐先生一份,再给祝大叔一份。”

唐伯虎说:“这算什么?感恩么?”

唐庆道:“其实我们知道,我们两个有今天,就是因为你和祝大叔。就是把我们的钱都给你们也是不能报答的。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你们帮我,现在你们过得不如意了,我怎么能拍了屁股就走呢?一定要留下钱的。”

唐伯虎摇头道:“我不要。”

唐庆扑通一声就跪下来,抹着眼泪说:“唐先生,你这个状况,挣钱有一搭没一搭的,再不留钱,你叫我怎么安心回去?就算这钱不是给你的,是我们给桃笙的,不行么?”

说着说着,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唐伯虎的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还是唐庆先止住了哭,说:“唐先生,我帮你把药拿了吧。希望以后再见到,你身子还是棒的。”

唐伯虎挥挥手说:“你回去吧,别惹我烦心了。和阿桂多生几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唐庆不肯就走,拿了药方,跑出去了。过了没多久回来,看唐伯虎已经躺床上睡了,便没敢打扰,把药搁在桌子上,退出门,在门口磕了几个头,再转身去桃林中,给小沈姐姐磕头,这才依依不舍,出了桃花庵的门。

这唐伯虎哪里能睡得着,只是不想再和唐庆话别,越说心里越难受,只好不说。听动静,唐庆把大门掩上,想是走了,才翻身起来,慢慢捱到大门口,向外张望,看唐庆的背影在街角一拐,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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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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