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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道:“王大人未到,罪民不敢先坐。”

王守仁看了他一眼,自己先坐了,对小林知府道:“你先出去吧,我和伯虎有点话说。”

小林知府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王守仁看一眼站在面前的唐伯虎,说:“你还知道你是罪民啊?坐吧,今天喝茶,先叙旧,不论罪。”

唐伯虎额头上见了汗,只是低声说:“罪民不敢。”

王守仁看着他,道:“我的座位你不敢坐?宁王的宅子你不都要了?坐下。”

唐伯虎只好低着头坐了,大气不敢出,等着王守仁发作。

这时僧人上了茶,王守仁闻了闻,点头说:“真是好茶啊,还是我们江南的茶好喝。”又转向唐伯虎,“伯虎,你想必是天天好茶,”

唐伯虎道:“罪民不敢。每日粗茶淡饭而已。”

王守仁“哼”了一声,道:“粗茶淡饭么?我知道你置了大宅子,那可不是一般读书人买得起的,须得做官以后,才能买下那样的豪宅。”

唐伯虎赶紧站起来:“王大人明鉴,这桃花庵可是我好早以前就买的。钱是自己攒的,还有不少是借的,与宁王一点干系都没有。”

王守仁微微一笑:“坐下,坐下。伯虎不必激动,我说这和宁王有干系了么?”

唐伯虎这才坐了,心里却觉得,自己这样真是受了莫大的侮辱。可现在仿佛在刀尖上,不这样又能怎样?

王守仁喝着茶,继续说:“伯虎,这次平叛,江西镇抚三司的人告你状的可不少。作为曾经的同窗好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谈谈。有些事情,早些谈清楚,对你也有好处。我并不是来为难你的,我只是想,让你赶紧说清楚,能帮的,还是要帮的。”

唐伯虎答道:“那是,那是。”心里却在转,谁告的,都告什么了?

王守仁看透他的心思,却不着急,反而问:“你看看,先从哪件事情说起呢?”

唐伯虎道:“在南昌处,确实和镇抚三司发生过过节。其实是他们为难我,老让我跟着他们干。可我不敢。宁王对我监控得紧,我若答应了,立刻就掉脑袋。”

王守仁说:“我不是说这个。伯虎你不要避重就轻。”

唐伯虎道:“王大人,我确实不是自愿去宁王那里的,去了,也想方设法回来。宁王狼子野心,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实在是被胁迫的。”

王守仁道:“伯虎,我不是吓唬你。在宁逆那里的人,都是要查一查的。至于最后的处分,也是要看是否作恶、是否认罪,若是一味推托,下场想是好不了的。就是要救你,又如何救得呢?”

唐伯虎张口结舌,脑袋嗡嗡直响,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守仁道:“既然你自己想不出来,我提醒你一下。在苏州的事情,可以再查一查,在南昌的事情,难道能不承认?你收受宁逆所赠大宅,收受宁逆所赠妻妾,难道不是真的吗?还有你助纣为虐,镇抚三司的人上门去找你,望你回头是岸,你却把宁逆叫来,公然挑衅。我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唐伯虎慌忙道:“王大人明察,这些都是冤枉的。”

王守仁道:“好,那我听听怎么个冤枉法。”

唐伯虎说:“我去南昌,是宁王派手下叫做季安国的,胁迫我去的。到了南昌,就把我安顿在那宅院里,派季安国和使女折红,日夜看管。至于镇抚三司,他们上门让我离开宁王,我是想离开啊,可当时怎么就能走呢?我要是立刻答应,就得被宁王杀掉。两边都逼我,我只能那样,情不得已啊。其实这一切,都是有人知道的。”

王守仁问:“谁知道?”

唐伯虎道:“宁王的妃子叫做崔素琼的,还有她父亲,崔文博。怎么回事,他们最清楚。”

王守仁追问:“他们人在哪里?”

唐伯虎的目光黯淡下来,低声道:“他们都死了。”

王守仁真急了,一拍桌子,厉声道:“伯虎,孙燧许逵都是粗人,他们能为国家而死,你就不敢为国家而死么?你的圣贤书都白读了?你说的这些人,崔文博、崔素琼、折红、季安国……现在都是死的,哪个能证明你的清白?”

三百三十一

唐伯虎问:“老师有何赐教啊?”

“赐什么教,先跟我回家。”王鏊说着头也不回走了,唐伯虎在后面垂头丧气地跟着,祝枝山则吩咐崔恩先回桃花庵,就说唐伯虎没事了,在老王鏊家,一会儿就回去。

进了怡老园,王鏊径直走进客厅,看唐伯虎等人跟进来,劈头就问:“唐伯虎,你为什么不让祝枝山给你作证呢?他和那王守仁一说,至少你被胁迫就证实了。你是傻了么?”

唐伯虎垂着头道:“学生是怕连累别人。胡子有弃官的事情,这事要兜出去,也是麻烦。”

王鏊摇摇手:“两码事,他弃官是好事,不与逆党同流合污,运作好了还能重新当官呢。这件事情就这样,我再问你,你在南昌的事情,可还有什么人证么?对你有利的?”

唐伯虎想了想,道:“和我接触多的,基本都死了。若要说有,还有一个叫汪文庆的,他知道我是要跑的。”

王鏊问:“那你为什么不说?”

唐伯虎道:“那汪文庆被宁王关了水牢,想必熬不过这些年,已经死了。”

王鏊道:“怎么叫想必?他要是没死,你不也就活了吗?万一没死呢?”

唐伯虎不言声了,心说王老师你是没看见,我刚说了季安国,王守仁就拍了桌子。我还敢再说个人出来么?汪文庆真死了该怎么办?

王鏊看他不吭声,又问:“最关键的,在镇抚三司里有你认识的人么?能为你说上话的?”

唐伯虎道:“有一个,也不敢说,此人叫王秩字循伯。不过我和他交往不算深,不知道他怎么看我。我担心,要是那些告状信出自他手可怎么办?那不是自己跳火坑么?”

王鏊叹口气,道:“唐伯虎啊,我看你真是蹲大牢给蹲怕了。这也不怪你,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畏首畏尾。我还算了解你,不会主动去搅和那趟浑水。可这个时候什么都是稻草,你不说,谁又知道呢?你要是被扯进去,冤不冤啊。”

唐伯虎道:“学生被宁王所迫,还曾经画下十美图,若是被用来当附逆证据,恐怕还是逃不脱的。反正也逃不脱了,何必又牵许多人进来。”

王鏊道:“你先回桃花庵去吧,这件事情,老夫再想想,怎么办才对。”

唐伯虎点点头,向老王鏊道了谢,又谢了祝枝山和王延喆,最后说:“能办就办,不能办也别办,就怕污了老师一辈子英名。”然后就走了。

看唐伯虎走了,祝枝山就问:“王老师,你看这事情那么?”

王鏊道:“怎么不难?说他是附逆,人证物证都有。说他不是附逆,人证不全,物证也没有。总不能让王守仁为了他的事情去审问宁王吧?王守仁也审不上宁王啊。”

祝枝山慌了:“难道他这一劫,就真过不了么?”

王鏊叹口气:“看造化了,主要是看王守仁的态度。若是王守仁真的一心为公,无意为难他,倒还好说。若真是个轴子,那给记上一笔,给他个发配流放,就算是轻的了。”

祝枝山不言语了,心想,要真是这样,那就去找苏州的读书人,联名去保唐伯虎。至于管不管用,他自己也不拿不准了。

王鏊道:“现在猜来猜去都没用,我还是先给王守仁写封信,让他去查查那两个人吧。”

唐伯虎回桃花庵,路不远却走得磨蹭,因为实在是太疲惫,感觉自己要垮。从北京考试回来,花多年时光,才重新觉得自己能抬头了,才重新回到平静,而今又被折腾没了。一路走着,感觉路上还是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本想快走,脚却很沉,几乎一步一挪,才回到家里。

到门口,守在这里的兵已经不见了。自己敲了敲门,就再没力气,觉得必须赶紧躺到床上,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睡上一觉。那崔恩开门,见了唐伯虎,喊道:“哎呀唐先生可算是回来了。主母等得都急死了。”

说着话,小沈姐姐就从屋子里迎出来。看见唐伯虎,好像要说什么,却突然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唐伯虎大惊失色,慌不迭去抱小沈姐姐,可自己哪有那么大劲儿,只好唤崔恩帮忙,两个人这才把九娘抬回到屋里。看沈九娘躺到床上,牙关紧闭,唐伯虎想先去倒杯水给小沈姐姐喝,谁知道走到桌前,腿也是一软,一下就跪倒在地上。

他就对着崔恩说了一句:“去叫唐申。”便眼前一花,啥都不知道了。

等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已经躺在床上。望望天色,已经是黑了。唐申正背对着他,似乎在调碗里的药,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正看到唐伯虎想坐起来。唐申赶紧道:“哥,你不要动,一会儿喝点药就好。”

唐伯虎闻,满屋子都是熬药的味道,便问:“小沈姐姐如何?”

唐申道:“嫂子没事儿,小姚陪她,在旁边屋子躺着。郎中也来过,说你们这是忧虑过度,饮食不调,加上以前身体虚弱。好好调理一下,静养就能好。”

唐伯虎长叹一口气,问:“桃笙呢?”

唐申道:“我们来时,桃笙正趴在地上哭呢。也难为这孩子,父母两个都病倒,崔恩来叫我们,怕她自己掉到水里,所以把门还反锁了。不过现在她也睡了。”

唐伯虎“唉”了一声道:“小沈姐姐和桃笙都太可怜了,全是因为我。我就没带她们过上像样的日子。”

唐申说:“哥,你别想那么多了。不过不是我说你,你们这日子,过得也是太不堪了。刚才我让小姚去煮点粥,结果居然找不到米,还是让崔恩现到大街上买的。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好歹我们手头略宽些,能给你送点来。”

唐伯虎道:“你们那饭馆光景也不好,又如何能给我?我只是偶然周转不开,过两天,画店老胡就该和我结帐了,那张秋风纨扇图,怎么也得弄上百十两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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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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