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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喆笑道:“家父什么都不缺,不需要带什么了。只是家父说了,要你们每人带张画,到他那里去换酒喝。”

唐伯虎连连点头,说:“好好,这个必须的。”

说完了正事,王延喆又问了问唐伯虎的情况。知道唐伯虎这些年不顺,颠沛流离,连连感慨,又拍胸脯:“唐大哥,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来好了。”

唐伯虎说:“小王兄弟,我这没什么难的事。就是经常缺人喝酒,你有空多走动走动。”

王延喆说:“那没有问题。我长大了,家父也不能老看着我。唐大哥你一声招呼,我就偷偷溜出来。”

三百

到了老王鏊请客那天,唐伯虎自然是带了画当贺礼,早晨出门,就赶往怡老园了。王延喆迎出门来,说:“唐大哥到得早啊,快进来,还有到得比你更早的呢。”

唐伯虎进去一看,可不,沈周沈老师带着仇英,还有周臣周老师,加上文征明,已经坐在那里聊开了。老王鏊见了唐伯虎,笑着说:“唐寅啊,多年不见,还真是老成了许多。”

唐伯虎赶紧和大家见过了礼,奉上画卷,说:“王老师,你可是一点没变,要说变了,就是变得更加精神了。”

王鏊哈哈大笑,说:“原来唐寅说话也甜了,是你们沈老师教的么?”

唐伯虎赶紧说:“沈老师教的,甜就是甜,苦就是苦。若说甜了,那就是真的。王老师精神矍铄,有目共睹啊。”

旁边沈爷爷立马搭茬:“有明证的。王老师这几年著书立说,连写《震泽集》、《震泽编》、《震泽纪闻》、《震泽长语》好几本书啊,这次搬到城里,也是为了写新书《姑苏志》,为的是勘察方便。这是其一。其二么?三年前王老师还得了一个儿子呢,你们想想,六十七岁得子啊,岂不是老当益壮?我老沈就不行,我看你们几个虽然年轻,也是没这个力气的。”

一席话说得大家哄堂大笑。王鏊笑得最开心,说:“那是那是,哎,人总得有特长,我当官没时间和你们喝酒,晚上回家,弄个儿子,聊胜于无啊。再说,年轻的时候,不是耽误了么?功课总是要补的。”

王鏊的孩子和他年龄相差实在是大了点,所以王鏊有此一说。这么一来,大家笑得更厉害。

沈周对唐伯虎说:“快来看看王老师写的诗,我们正想词儿,看怎么夸他呢。所有的词儿都俗气,你嘴甜,来说个不俗的。”

唐伯虎凑过去看,只见是一首五言:

十年尘土面,一洗向清流。

山与人相见,天将水共浮。

落霞渔蒲晚,斜日橘林秋。

信美仍吾土,如何不少留?

唐伯虎看了,说:“好诗。”

周臣老师道:“用你说?这个我们都说过了,你再想想,哪里好了?要夸出新意来。”

唐伯虎把那诗翻来覆去读了几遍,道:“好就好在山与人相见,天将水共浮。”

王鏊一愣:“这两句又好在哪里?”

唐伯虎说:“山与人相见,是个‘仙’字,天将水共浮,是个‘沃’字。王老师在诗里打了两个谜语,意思就是说,我们这太湖,是仙境也是沃土,是天上人间么。”

王鏊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嘿嘿笑道:“有趣有趣,其实我写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唐伯虎说:“连想都没想到,说明这样好的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偏巧,就掉到你王老师的手里了。王老师真是有福之人啊。”

众人又笑了,就连很严肃的文征明,在旁边都把茶水喷了出来。

王鏊突然严肃起来,说:“这话也就咱们小范围知道,对外可得说,这是我王鏊想出来的。就凭这两句,我也得史上留名对不对?我可不是现捡便宜的人。”

文征明在旁边插嘴:“王老师置性命于度外,保护朝中大臣,对抗权奸,铁骨铮铮,不与渣滓同流合污,青史上早就为王老师留了一页了。”

仇英在旁边说:“说啊说啊,刚才说到一半,就拿出这诗来,我还要听呢。刘公公长得可怕么?”

“极其可怕。”王鏊道,“没有胡子,小眼睛,脾气好大啊,阴阴的。”王鏊拉长了脸,撇着嘴,装作刘瑾的样子,吓得仇英往后闪了闪,吐了吐舌头。原来王鏊在朝廷上,先后从刘瑾手里救下过崔璿、韩文和、刘健、谢迁、杨一清、刘大夏等等一干大臣的命,有时候甚至冒险当着刘瑾的面,和皇上争执,实在是恐怖至极。众人听王鏊讲述经过,惊心动魄,周臣插嘴问:“就不怕皇上听了刘瑾的话,突然翻脸,把你老也给害了?”

王鏊哈哈一笑:“皇上知道我不是坏人,没心机,就算有,也是整天算计怎么才能退休。皇上不和我一般见识。不过我也知道轻重,现在刘瑾被扳倒了,又出来钱宁什么的,我这不告老还乡了?不能什么都我来管,朝廷文武大臣那么多,他们也该管点事了。比如你们梁老师,现在看他的了。我得歇歇了,老牛老马,躬耕乡里了。”

正说着话,又陆陆续续来了些王鏊请的客人。大家彼此见礼。王延喆出来道:“酒席备好了,可以入席了。”

王鏊说:“对对,边喝边说。”就拉了老沈,去酒席上坐了上首,众人依次坐下。这桌酒席,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和自己家的酒席差不多,都是常见的苏州菜。王鏊道:“哎,你们别看我当了太子太傅和大学士,可实在没怎么好意思捞钱,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穷阁老’。咱们就粗茶淡饭了啊,诸位别嫌弃。”

文征明站起来说:“王老师为官刚正清廉,学生们都敬仰不已。学生现在就给王老师祝寿,希望老师寿比南山。”说着就举起了酒杯。

老王鏊却没举杯,道:“这祝寿太简单了,我虽然没钱,可讲究还是有的。怎么也得来首诗吧?”

文征明脸红了,说:“我……当场作诗,学生不行。”他指指唐伯虎:“他行。”

唐伯虎倒也不客气,举着酒杯站起来道:

绿蓑烟雨江南客,白发文章阁下臣。

同在太平天子世,一双空手掌丝纶。

老王鏊听了,想了半天,问:“你这里面没有谜语吧?”

一句话把大家又逗乐了。王鏊说:“行,这诗我收了,就算是太平天子世吧,其实现在我就是想,我家太平,我们苏州太平,在座各位太平,就可以了。”

老师就是老师,当惯干部了,说话的水准就是不一样。众人一片称好,老王鏊把杯中酒喝了,说:“我已经七十岁了,想起我三十五岁的时候,曾经写过一首诗,说人生匆忽,已过其半。现在竟然又活了三十五年啊。一辈子真是太快了。”

大家立刻鼓噪:“王老师,念来听听啊。”

王鏊兴致挺高,大伙一嚷嚷,他就念道:

人生七十古来少,嗟我如今已半之。

来日更添如许久,余生能得几多时。

功名似昚长遭退,学问如船逆上迟。

万事悠悠只如此,青山能负白云期。

“昚”就是慎重——王鏊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就有了紧迫感,觉得时间不多了,功名还曲折着,学问总来不及提高,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说完这首诗,王鏊道:“现在呢,功名我有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做学问。好好读书写字。哎,我对人生很满意啊,虽然很累。”

大家对王鏊的发言一片喝彩,唐伯虎的神情却暗淡下来,心想,我也很累啊,可我混到什么了?

整个一顿饭,唐伯虎都有些失落,想当年,梁储老师、沈周老师都是拿王鏊鼓励自己,也看好自己,就连自己都下决心,要追赶王老师。可现在呢?想追肯定是追不上了,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饭局上很热闹,没人注意唐伯虎的寂寥落寞。

好在这个时候王延喆捧着一个长匣子走了进来。王鏊说:“来来,大家祝了寿,饱了口福,那么看看我得的宝贝,饱饱眼福吧。”

三百零一

王延喆在一条长案上缓缓打开这张图。露出来的,是林树参差,山石嵯峨,气象万千,好一幅青绿山水,气象万千,透着华贵。这青绿山水,是拿石青、石绿两种颜色作画,始于六朝,到了唐朝才逐渐风行开来。这阎立本是唐朝初年的人,画出这张画来,在当时是最为时尚。青绿山水又分为大小青绿,大青绿是上来就画颜色,最后用墨笔勾勒轮廓,工笔细描,灿烂明艳,又叫笔式青绿。小青绿则是先以墨画山石,多用皴笔,唐伯虎和祝枝山小时候练的小斧劈,就是皴笔的一种。之后再着以薄薄的青绿颜色,有烟雨蒙胧、清新俊秀之感,自元朝以后,小青绿逐渐流行,大青绿少见多了,后来竟然发展到以青绿色和墨同泼在纸上作画,又唤作意式青绿。

阎立本此画,自然是少见的大青绿,所以众人一看此画,都啧啧称奇,个个都是行家里手么。唐伯虎更是看得入迷,围着那画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儿,对老王鏊道:“王老师,这画算是人间绝品了,学生写首诗献给这幅画,也是恭贺王老师得了这件宝贝。”

王鏊大喜,连连说好。唐伯虎便寻了纸笔,写道:

敬阅王老师所藏阎立本秋岭归云图并赋一律

丹碧涂霞岭,青红上郁林。

秋阴云气肃,水落岸痕深。

幽客来何处?仙家历古今。

望中无限思,未敢动长吟。

唐伯虎的意思,看着这幅画,让人想像飞越,遐思不已,但却说不出来。有意无言,是为画之大趣。

停笔加印,大家又是一片喝彩。老王鏊都快乐成一朵花了,对唐伯虎说:“唐伯虎,我看行。老夫告退在家,也没什么别的嗜好了,就是收集古今字画,以后老夫得到什么好东西,一定叫你,第一时间与老夫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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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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