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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文先生,我知道你了,好大的架子。放着眼前的富贵不拿。”

还要再说什么,就见文彭拉着个小脚老太太进来。那老太太一见到文征明,脸都快笑成皱巴油饼了,打招呼说:“哎呀文哥,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啊,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

文征明一看老太太就乐了,赶紧起身道:“原来是张奶奶。”

这老太太是谁啊?就是巷口卖糕的的张奶奶。街里街坊的,和文征明一家感情都特别好,尤其喜欢文彭这小伙子,管文彭叫大侄子,管文征明叫文哥,听着挺肉麻。今天这张奶奶也来排队求画来了,文彭看见,赶紧叫了她进来,就怕那徽王的使者,惹自己父亲生气,所以,带张奶奶来打岔了。

文征明笑嘻嘻地搀住张奶奶,道:“哪阵风把您老给吹来啦?”

张奶奶说:“哎呀,今天就是麻烦你文哥来了。我大孙子啊,下个月要娶媳妇儿,这不,想买点东西当聘礼吧,又觉得俗气,想来想去,就想起你文哥来了。你说他娶这姑娘,是个秀才家的,咱不是得……那什么,我们家是做买卖的,那边老觉得姑娘嫁我们委屈了,我就想,拿什么镇她家一下,叫他们别小瞧我们。”

张奶奶说话又罗嗦又绕,文征明早就懂了,说:“张奶奶,想要张画是不是?”

张奶奶笑了:“哎,就是不好开口。我也知道你文哥的画金贵。”

文征明道:“张奶奶,您真是有福气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儿正好有一张。”说着就看着唐伯虎。

唐伯虎“嘿”了一声,把自己带的那张题诗画递了过去。文征明打开看了看,对文彭说:“文彭,你把唐叔叔这首诗抄下来,把这画送给张奶奶。”

张奶奶都快笑成花了,忙不迭道谢:“真是的,他文哥,我也没啥能谢你的,昨天晚上刚烙了一篮子芝麻烧饼,咱们这里轻易吃不到的,留下给孩子们尝尝鲜吧。”

说着就把自己手里的一篮子烧饼塞在了文彭怀中。文彭不知道该接不该接,就看文征明。

文征明笑道:“收吧收吧,张奶奶做的面啊饼啊糕啊,咱们不能客气。”

张奶奶点头:“就是的,好吃的话,奶奶天天给大侄子做。”

唐伯虎在旁边乐得前仰后合,心说张奶奶这是怎么论辈分儿呢。

看着张奶奶和文彭,两个到旁边房子里抄诗去了,文征明还叮嘱:“哎,把饼拿厨房去,篮子要还给张奶奶啊。”

再瞧徽王派来的那个使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唐伯虎小声对他说:“这位兄弟,下次可别带信了,带烧饼比信管事。”

那使者“唉”了一声,向文征明打了个揖,走了。

文征明这才清静下来,对唐伯虎说:“你看,每天都这样,沈老师让我临摹宋朝的古画《寒林图》,我还没临摹完呢。”

唐伯虎道:“柳树头,我怎么觉得你活得好开心啊?每天拿这些有钱有势的人逗着玩,也是种乐趣。”

二百九十二

文征明笑道:“哪里是开心?我是拼命地躲他们。有钱的,有权的,最是麻烦。要光是一张画的事情,也就罢了,偏偏他们是最爱惹事的,惹出事情来,就会牵连到这个那个。所以,还是不沾的好。再说,我也的确没那么多画可卖。”

唐伯虎明白,文征明这是借着事情敲打自己呢,便不再往下接。坐在那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说:“我来送画,画送到了,也就告辞了。下次桃花庵喝酒,我再来叫你吧。”

文征明说:“等下,我还有句话说。喝酒自然是快活事情,但持家最要的是节俭。节俭了,花钱就少,花钱少了,就不用巴结权贵,就有更多的时间陪老婆孩子,还有看书写字作画。没有麻烦,内心宁静。逃禅仙吏么,先要‘逃’,才能‘仙’起来。”

唐伯虎给文征明的画题诗,已经用了逃禅仙吏的印章,所以文征明用这话说他。唐伯虎道:“柳树头啊,你我都是四十的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愿意怎么做,尽有一定之规,改是不容易了。其实呢,各有各的乐趣,对不对?我们都不爱钱,你是根本不要,我是来了就散,殊途同归,又何必非得一样呢?”

文征明点点头,说:“也好,也好。”

唐伯虎告辞出来,心里却有些伤感。怎么就和文征明说岔了?文征明是好朋友吗?当然是。愿意和自己交往吗?当然愿意。可为啥现在一说话,就不投机了呢?

出了门,看见文彭送张奶奶出来,就站在外面给大伙儿作揖:“老少爷们儿,今日晚了,没有画了,明天也没有,后天也没有。多多包涵,散了吧。”

外面的人群立刻乱了起来,可吵吵半天也没用。文彭行完礼,大门一关,再不露面。大家没了办法,一哄而散。

就剩下一个人,站在门前的空地上,久久不离去。这人穿着与常人无异,就是高档点,最大的不同,是手里拿着根长长的竹杖,上面还挂着一串牛尾巴毛。有人在旁边问:“朝鲜老弟,没戏了,回去吧。”

那人说:“我都来了这么多天,还是没能见文先生一面,真是太遗憾了。”

说着,就面对文征明的家门,长施一礼,叹气摇头,走了。

原来当年的朝鲜王,是由明朝皇帝所封,待遇与藩王等同。每年朝鲜王都派使臣到明朝来上贡,皇帝也赏赐大量礼物带回。这次朝鲜王的使臣办完公事,便在中国转悠开了,想看看风土人情。转到江南,听说苏州文征明的画不错,便来看看,开始是想求画的,可一看这么多人,便改了主意,就想看看文征明长什么样。结果等了几天,该往回走了,只见到了文家的大门。那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后来此人回到朝鲜,向国王描述大明文人多么多么牛,添油加醋,吹得天花乱坠。朝鲜王不由得悠然神往,想了好长时间怎么结交文征明。四十多年后终于想出了办法,命人造出上好的巨幅高丽纸,上面盖了三枚“朝鲜国王之印”,再加上精美的朝鲜墨笺和朝鲜磁青笺,当贡品送到大明,表明想送给文征明。那高丽纸,做得低档了,糊窗户最是方便,但若是好的,便是书画珍品。

这些纸最终还是到了文征明手里,他用盖着国王印的大纸写了大字行书《咏花诗》三首,而那些精美纸笺,则被他用来抄写小楷《金刚经》了。不过,那个时候文征明已经八十多岁,唐伯虎和祝枝山,已经去世多年。

唐伯虎出了文征明的家门,看天色已经晚了,想着该回去吃饭,又想再去趟张灵那里,看看他回来没有。遛达着走过去,刚进街口,就看见里面围着一堆看热闹的人。唐伯虎还奇怪呢,怎么一天过去,张灵也火了?也有这么多人来求画?便挤过人群。这一看大吃一惊,但见张灵,穿着自己送他的那身棉袍,却浑身透湿,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脸色苍白,脑门上还有个大口子,倒在家门前。众人在那里指指点点。天气还冷,唐伯虎上前扶他,才发觉那身衣服,从里到外连胡子眉毛,都冻上了冰茬儿。再试试鼻息,已经很微弱了。

唐伯虎急了,冲人群喊:“谁来帮帮忙,把他抬进去。”

人群都往后退了一步,人人都觉得躺在地上这个人太脏了,说不定还有病,不愿意搭手。

唐伯虎没法,只好先踹开张灵的门,再把张灵往屋子里拖。那张灵冻得硬邦邦的,人虽然瘦,却是死沉。唐伯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张灵扛到了床上,之后扒了张灵的衣服,看他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赶紧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盖上,又忙不迭地去生火烧水,中间还到隔壁去叫邻居。那邻居老大不乐意才过来,看了张灵,道:“我看还是去叫郎中吧,要不他这个样子,恐怕得死在我们手里。”

唐伯虎给了邻居钱,央求他快去喊郎中,自己则用热水敷了手巾,给张灵擦额头,因为张灵此时已经烫得吓人。擦完了,又四下找,寻来一个破杯子,倒了热水,扶张灵起来,想给他灌下去,可那嘴怎么也张不开。唐伯虎急得团团乱转,又掐人中又拍后背,可这张灵,就是昏迷不醒。最后看见墙根的空酒坛子,打开闻闻,虽然已经没酒了,好歹还有点酒味儿。赶紧把热水倒了些进去,又用杯子舀出来,再给张灵灌。这一次,张灵的嘴张开了,喝了一大口,还说了句话:“好酒。”

唐伯虎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已经出了身透汗。刚刚喘口气,郎中来了,给张灵把了脉,道:“他身体虚弱,又加上风寒大盛,这人已经元气大伤,怎么会这样?”

唐伯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便又问那邻居:“到底怎么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邻居说:“我也是听人说的,这个酒鬼跑到虎丘去乱逛,把人得罪了,掉到了水里,就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张灵这些日子就没怎么着家,天天在外面狂喝滥饮,想着自己这辈子和崔姑娘互相挂念,却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了,不由得胸中郁闷,喝得越来越多。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喝到虎丘千人石那里去了,正好看见有富贵人家,年还没过够呢,在那里搭棚唱戏,宴请宾朋。张灵就过去讨酒喝。那家人本来就讨厌要饭的,赶紧给了他几碗酒,想让他喝完了走人。谁知道张灵竟然没走,坐在旁边石头上,竟然有滋有味地看起戏来。

那家人看张灵不走,便提了壶酒来劝他,说:“这位先生,你喝完了就走吧,我们家人朋友在这吃饭,你呆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啊?”

张灵接过酒壶,一仰脖就给喝干了,放下壶,擦擦嘴,说:“他们演得不好,我给你们演一出王子晋吹笙跨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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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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