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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国倒是大方,喝了口茶,说:“伯虎兄啊,你一定以为我是来给宁王当说客的,来拉你入伙吧?其实也不是。我在文征明兄那里碰了钉子,自己也想开了,有些事情,实在是难以相求。今天又亲眼看到了你这桃花庵,是用心建的,所以呢,我今天根本没打算拉你,就是想来结交一下你,认识认识,多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

季安国这么一说,唐伯虎松了口气,不提这事就好。于是就问了句:“老崔现在还好么?”

季安国笑了:“好着呢,活得活蹦乱跳的。你想啊,和女儿在一起,他女儿又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他能不好吗?”

季安国说,崔文博到了南昌以后,过上了悠闲富贵的日子,什么都不用发愁,想见女儿了,随时都能见到。宁王对他也是礼遇有加,毕竟是以前的老臣,现在的岳丈。所以崔文博心情舒畅,还念叨,说要感谢唐伯虎,因为是他的画做的媒,才让他过上了这样的日子。季安国临走的时候,崔文博还一再叮嘱,要把唐伯虎带到南昌来。

唐伯虎听了,心里却不太信。这世界上有繁花似锦的事情么?只是嘴上不好说,就耐心等他说完。心想,客套两句,赶紧把他打发走得了。

没想到季安国是个大话痨儿,一开说,那一时半会是刹不住的。从崔文博父女的幸福生活,讲到宁王的发奋有为,又说到南昌的繁华和江西宁王属地的富庶,风土人情,笑话段子,没完没了了。唐伯虎心里想,这人可真能忽悠啊,难怪宁王要派他出来当说客呢。

但说了半天,唐伯虎却不知道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又不好打断他,只好硬着头皮听他扯。眼看得日头升高,这一天快过去一半了,季安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唐伯虎心里就开始暗暗着急,盘算着怎么结束谈话,怎么能把这位爷送走又不伤情面。

季安国说了半天,终于说到总结性的话了:“要我看,大明这么多年来,宁王可是为数不多的有建树的王爷。别的王爷都忙着享乐呢,偏偏宁王是用心治理的。这前途可就不可限量啊。”

唐伯虎想,这回该说完了。

没想到季安国接着说:“宁王不仅严格要求自己,还求贤如渴。他总是说,要学习孟尝君,广聚人才。朝廷不重视人才,大量有抱负的人无处施展,宁王深为遗憾,所以呢,他打算不惜重金,延揽人才,不仅让有志之士得以施展,还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样的王爷,你说到哪里去寻第二个?哎,唐兄,他对你也是仰慕得很呢,经常提起你,说苏州唐寅若是在我处,一定天天和他饮酒畅谈。”

唐伯虎刚放下去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心说,这不是做说客又是做什么?别说让我去了,就是让我给宁王写个字画个画,也是勉强。这可怎么办呢?

正发愁呢,唐庆过来说:“先生,沈爷爷派人来了。”

唐伯虎连连点头,沈爷爷的人来得可真及时啊。就见唐庆到门口,招呼过一个人来,他说自己是沈爷爷家的小书童,一见唐伯虎就鞠了个躬,朗声道:“唐社长,社员沈周老师交来诗图,请社长过目。”

这句话,把唐伯虎给说乐了。那天喝醉了酒,说是成立个桃花庵诗社,推举唐伯虎当社长的,本来以为是玩笑,没想到沈周还真当真了,特意回去又画又写的,之后派人把字画送过来,说是给诗社先打打基础。书童这么一讲,唐伯虎哪儿还挂得住啊,赶紧站起来说:“怎么敢当,沈爷爷是老师啊,还交来诗图,这不寒碜我呢。”

小书童认真道:“沈周老师说了,说老师是老师,社长是社长。办事要认真,辈分不能乱。”

唐伯虎心想,这还不乱呢?但当着季安国,也不好说什么。季安国在旁边倒是哈哈大笑,说:“文人风雅,文人风雅。沈老师我也是久闻大名,一定要去拜访的。”

小书童说着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放在桌上,朗声道:“沈老师说了,要让社长专心地、好好地把这些东西看完。他还让我等你的回话。”

唐伯虎连声说,好好,心里却纳闷,这一大包东西都是什么啊?

季安国就站了起来,说:“既然这样,我就先告退了。唐兄你先忙着,回头我再来找你。”

唐伯虎虚留道:“且不着急,再坐坐嘛。”

季安国说:“我在苏州还要呆些日子,免不了多打搅。刘玄德还三顾茅庐呢,我多来几趟也没关系。今天先不打扰你的清兴了,改日再说,想和唐兄好好喝一杯。”

第一百三十五回落花

说完,季安国就往外走,却又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那个包袱,好像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唐伯虎怕他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赶紧道:“一定是沈周老师给我们布置作业呢,是我们自己的小诗文,拿不出手的。”

季安国“哦”了一声,也听出唐伯虎不愿意给他看了,便点头道:“好好,那我就告辞,改日唐兄再有空,我再来拜访。”

送走季安国,唐伯虎长长地出了口气,回来就看那包袱。小书童说:“社长,沈老师说了,要坐等你的回话。”

唐伯虎点头,解开包袱,露出的竟然是一个大画轴。他叫唐庆和小书童一起,把画轴拉开,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是沈周老师画的一张画啊,只见一条小河在左边蜿蜒而过,右边怪石嶙峋,石头间还有座小桥。石头上,几株大树拔地而起,荫荫浓绿,显然是初夏季节。水边,一个老人拄着竹竿,眺望远处的高山。画上题着两行字:山空无人,水流花谢。

唐伯虎看了,忍不住称好。为什么啊?因为整张画上没有画一朵花,没有画一个花瓣,却把落花流水的意境,表达得相当透彻。这张《落花诗意图》,把唐伯虎看得发呆,画本来是摹物的,但物也可以在画外,这又是一个画画的新方法。

唐伯虎呆了半晌,问小书童:“沈老师要我什么回话啊?”

小书童道:“在包袱里,还有一个信封。”

唐伯虎这才发现,沈老师还来了封信呢。赶紧拆了信看,却原来是一首诗:

夕阳无赖小桥西,春事阑珊意亦迷。

锦里门前溪好浣,黄陵庙里鸟还啼。

焚追螺甲教香史,煎带牛酥嘱膳娱。

万宝千钿真可惜,归来真欲满筐携。

这首诗的标题是《落花诗》,写的是春尽夏来,夕阳西下,大家吃着香螺,兴致盎然,真想把那些螺壳,一筐一筐带回家里去。

沈老师的意思很明显,要回话,就是要唐伯虎也做同题的诗,交小书童带回去。

小书童在旁边说:“沈周老师说了,他只是开个头,他要唐先生做两首,一首他自己留着,还要回复,另一首交给别人。这样再让别人做同题诗,落花诗就会越传越多,活动也就搞起来了。诗社么,要做活动就要有规模。”

唐伯虎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个类似击鼓传花的游戏,一首变两首,两首变四首,越来越多。难得沈爷爷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想出这么有趣的主意来。便叫唐庆拿来纸笔,写了两首和诗。第一首是:

今朝春比昨朝春,北阮翻成南阮贫。

借问牧童应没酒,试尝梅子又生仁。

六如偈送钱塘妾,八斗才逢洛水神。

多少好花空落尽,不曾遇着赏花人。

这一首诗,先说季节的变化。当年阮籍等人住在路南,称作南阮,阮家其他人住在路北,称作北阮。阮家有钱,晒出的衣服都是绫罗绸缎的,而阮籍偏偏晒他的破衣服。所以北阮的意思就是有钱人,南阮的意思就是穷人。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春天将尽,富贵的季节要变成贫穷的季节。酒已经喝完,就连梅子,都长出核了。

下面几句,则是说知音难觅。苏东坡在钱塘遇到美女王朝云,带她去惠州,请她写出六如偈,为她建六如亭,是段奇缘。曹子建才高八斗,能见到洛神,也是千古佳话。只是除此之外,有多少好花落去,一生都不曾遇到赏识自己的人呢?

这首诗写着写着,就有些伤感了。唐伯虎伤感的情绪一起来,便收不住,继续写道:

夕阳芳草笛悠悠,春事惊看又转头。

淅沥风光摇草树,骖驔时节逐川流。

临阶忍数脂千斤,绕树空烦绣半钩。

九十繁华梭脱手,多情又作一番愁。

这首诗里,骖驔是指相随的马匹,前两句大致是季节相随,时光如梭,春意已去。后两句则说,织娘的梭子脱手,这才有了一地落花,多情最终还是化成一腔哀愁。

两首诗写完,晾干了墨迹,交给小书童,道:“那我就等着沈老师的音讯了。”

小书童连连点头,笑道:“唐社长,您等着,估计不久就有新诗传回来了。”

他拿了诗,转身就要走,唐伯虎突然叫住他:“等等,等等。你这孩子,我怎么以前在沈爷爷家里没见过啊,你叫什么名字?”

小书童站住,朗声回答道:“唐社长,我叫仇英,字实甫。我家是刚搬来苏州的,父亲送我到沈爷爷那里学画,所以以前你没有见过我。”

唐伯虎看这小孩伶俐可爱,就又多问了一句:“你家也是读书人么?”

仇英摇摇头:“我家是工匠,给人做油漆活的。有钱人家盖了新房子,栋梁上需要画彩绘,也找我家去画。我爹就是为了让我的画再好些,才让我去拜沈老师学画的。”

唐伯虎乐了。他知道沈爷爷收徒弟特立独行,从来不看出身,就看这孩子有没有造就的可能。自己家是开饭馆的,仇英家是做工匠的,沈爷爷都收了。要是换了达官贵人家的孩子,他还未必要呢。

这么一想,就格外喜欢这个小孩。便说:“那你以后常来我这里来玩吧。沈爷爷年纪大了,不敢总请他,你就代表他来吧。”

仇英点点头说:“我当然想啦,但得问问沈爷爷同意不同意。”说着笑笑,一溜烟跑了出去。

唐伯虎看着他背影消失,嘴里啧啧有声,道:“沈爷爷的眼睛,那真是管用啊,一眼就能看见好苗子。”

唐庆道:“唐先生,你不是说我无法造就吧?”

唐伯虎看了眼唐庆,说:“我看你不是读书画画的料子,但却是过日子的料子,按自己的路子过吧,什么都不要强求。”

唐庆吐吐舌头,说:“也是,你和我祝大叔都没看出我是块材料,我也就认了吧。不和你学画了,和你学泡妞睡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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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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