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唐伯虎,真侠客,十年与尔青云交,倾心置腹无所惜。

击我剑,拂君缨,请歌鹦鹉篇,为奏朱丝绳,胡为扰扰苍蝇之恶声。

我今蹭蹬尚如此,嗟尔悠悠世上名。

这封乐府风格的信,写得情真意切,可以说是唐伯虎前些年的经历大回顾。写了他被皇帝夺俸,云游四海,吃苦受穷,现在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田园。唐伯虎听到“十年与尔青云交,倾心置腹无所惜”的时候,眼眶都湿了。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写的了,是徐祯卿。

徐祯卿前几年乡试中举,又去北京考了会试,成为进士。徐祯卿的成绩相当好,大家又喜欢他的诗文,一时声名鹊起。本来以为朝廷会重用自己,没想到殿试的时候,皇上一看小徐的长相,直咧嘴,最后竟然只给了个大理寺左寺副的官职,而同样成绩的其他考生,官都比他大。

大理寺左寺副,从六品,说白了,就是在大理寺看管犯人的牢头,还是副的,相当于现在看守所的副所长。徐祯卿这样有学问有文采的才子,去干这个,当然学非所用,天天听着扰扰苍蝇之恶声,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写这封信过来,与其说是小徐祝贺唐伯虎,不如说是心里羡慕,做梦都想回来。可惜一当官,就身不由己了。

唐伯虎问:“胡子,他现在过得可好些了么?”

祝枝山长叹一口气,说:“好什么啊。本来以为在大理寺混上几年,朝廷可以提拔他,没想到前几天又犯了错,给降职了。”

唐伯虎就是一愣:“徐祯卿多聪明的人啊?他办事,办不好都难,怎么会犯错?”

祝枝山道:“这人啊,放在他感觉有意思的地方,就能发挥出来。比如他帮你卖画,那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左右逢源,痛快淋漓,这叫发挥得好。可你把他放在个别扭的位置上,特长发挥不了,整天面对嘈杂头疼的事儿,处处受牵制,心情又压抑,还老没自信,那能不出错么?”

王宠就插嘴问:“那他犯了什么错啊?”

祝枝山说:“他信里讲,有天夜里,他在大理寺值班,十分困顿。他是白天没法睡,晚上睡不着,可偏偏那天就困了,也就是打了个盹,早晨清点人犯,竟然少了一个。这个人是谁,从哪里跑的,又是怎么跑的,他一点都不知道。上司当然生气,当即奏报朝廷,结果罚了俸禄不说,还要免职。幸亏朝中有人说情,说他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材料。皇上问他到底是什么材料,有人说他有学问,皇上就给了他一个国子监博士的职位,让他去国子监看书了。”

唐伯虎听了没吭声。这国子监博士和现在的博士不一样,现在的博士人人敬畏,那是高学位,当上博士就敢说自己是专家,当上专家就可以到处喷了。国子监博士呢,八品,七品就是芝麻官,八品比芝麻还小,相当于图书管理员,整天听国子监的老师学生们吆喝。徐祯卿心里的落差,想必会更大。你想啊,他徐祯卿本身过目不忘,读书又多,这人就等于是国子监的书库了。国子监里那些人,才华学识都不如他,却整天命令这个命令那个的,他能没落差么?

王宠听了,也一个劲地叹气,说:“那现在看来,唐哥哥还算是运气的,干脆一抹到底,也省得受那罪了。我也不错,怎么考都考不上,我都把考试当饭了,就当吃饭。千万别考上,考上了变成徐哥哥那样子,还不如这样呢,多闲在啊。”

祝枝山摇头:“你们的情况又不一样。小徐郁闷,就糟糕在他那长相上。他要是有你们这么帅,早就青云直上了。”

王宠说:“这朝廷取人是太成问题了,长得帅的考不上,考上了还下监狱。考上的吧,又是长得丑的,不给重用。你说还能有活路么?”

一席话说得大家哑口无言。都知道当闲云野鹤舒服,可谁又能像沈周老师那样,一开始就不打算参加考试呢?没那条件啊。其实道理,千百年都一样的,奥数有用么?兴趣班有用么?与其说是学知识,不如说是活受罪。可别人家孩子都在考,自己孩子不考,能行吗?

沈周看大家都郁闷,说:“还是不要多想,都说没有活路,现在你们不是还都活着么?做人要找乐,要会苦中作乐。受了罪了,慢慢就想开了。想开了,也就觉得,没那么辛苦了。”

祝枝山叹气道:“我只是担心小徐熬不住。他给我写信讲,自己在北京真是度日如年。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现在竟然已经熬得形销骨立,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北京的风土气候饮食,他也很不习惯。他说,我们在苏州有什么乐子,一定要写信告诉他。只有看到家乡的信,心里才好受些,才会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唐伯虎说:“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做官了,赶紧回来才好。”

祝枝山说:“我已经写信劝他回来了,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觉得自己这么大一把才华,要是辞官了,就埋没了。所以左右为难,还想再在北京等等转机。”

沈周说:“要不要我写信,找找老王鏊,看看他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祝枝山摇头:“徐祯卿其实要面子,要是老师出面了,他肯定要羞死。我看还是算了吧。官场上那一套他玩不转的,就是当得官大了,也未必好受。不如就这样,耗得他真烦了,心甘情愿,就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三回名篇

大家又叹了一回气,祝枝山道:“咱们先别替小徐难过了,今天是祝贺子畏新园落成,先喝咱们的酒吧,咱们过得乐了,小徐不也眼馋吗?也就回来了。”

王宠应和道:“对对。喝了酒,一切都变得好了。”

唐伯虎依旧情绪不高:“酒是喝得的,我只是心里觉得好笑,书上说读书是为了国家么?结果读了这么长时间,国家都不要我们。”

王宠道:“唐哥哥你管他要不要呢,你喝三杯酒,我就做诗给你听。”

沈周哈哈笑了起来:“既然是这么说了,想必已经胸中有诗了。”

王宠道:“当然有了,只是必须唐哥哥喝了,才能有引子,我这诗才能引出来。我这诗又是唐哥哥的引子,估计我做了,他的诗也能出来了。”

这么一说,黄云来了精神,道:“早听说你们都是出口成章的,还没有见识过。今天算是让老夫赶上了,快喝快喝。”

唐伯虎拿了酒杯,仰脖儿就干,连干了三个,放下杯子,直愣愣看着王宠。王宠道:

海内几词伯?当筵逢酒俦。却来桃花坞,披草成献酬。

夫子嵇阮辈,簸弄天地浮。闭关皭泥滓,袒裼参王侯。

或时舞长袖,回拂隘九洲。神龙不自惜,勺水甘垂头。

苍蝇顾营营,一日千里游。萧疏竹林聚,窈窕柴门求。

形骸兀土木,辨难森戈矛。贯穿穷百氏,驱驰蹙千秋。

气酣尽感激,雪涕怀伊周。老鹤志霄汉,雄剑奔兜鍪。

痛饮师古人,谈玄恣冥搜。是时大火中,偃息宜林邱。

松萝在高户,菡萏披长流。沉冥我辈事,河朔同悠悠。

唐伯虎听了,哈哈大笑,这诗又把他比隐士,比酒鬼,说他有霄汉之气,报国之志,但现在最适合逍遥过日子。只是沈周听了,依旧摇头,道:“你这诗还是没放开。书读得太多,酒浇得不透。”

王宠说:“本来我做诗就是做不过唐哥哥的,我都说了是引子。要浇就把唐哥哥浇透好了。”

唐伯虎道:“好好,我浇透,大家也别闲着,都浇透。”说着举酒让让大伙,自己又喝了。连喝数杯,早已经双眼通红,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站起来,对沈周道:“沈爷爷,你听我的……”

说着吟道:

茅茨新卜筑,山木野花中。燕婢泥衔紫,狙公果献红。

梅梢三鼓月,柳絮一帘风。匡庐与衡岳,仿佛梦相通。

列伍分高下,杯盘集俊贤。五陵通侠逸,七姓号神仙。

春月襟期好,秋风卞射联。遥知文集处,伐木有诗篇。

泉源深逶迤,嘉树乱芳妍。地缩武陵脉,轩开郁蓝天。

寄情聊蚱蜢,随手奏觥船。别撰游仙调,临池促管弦。

昔闻竹溪逸,今见竹溪亭。陈迹难题品,清风尚典刑。

密丛围曲砌,高节映疏棂。借看应容我,西风满眼青。

六尺青苔滑,酣齁称醉眠。不劳人荷锸,喜有叶如毡。

白眼西风里,黄花小径边。啸声多伴侣,何惜一陶然。

唐伯虎边喝边吟诵,诗做完了,人也几乎站不住了,往亭子边一坐,双眼迷离,俨然是喝大了。祝枝山赶紧倒了茶水,给他灌了。黄云在旁边,则一个劲地赞叹:“好诗啊,好诗。七姓似神仙,是指我们七个吧?江南才子,名不虚传啊。”

没想到沈周却说:“确实已经很好了。只是,还差那么一点点。”

唐伯虎挣扎道:“再喝上几杯,就达到境界,一定能做出最好的诗来。”

祝枝山赶紧拦:“这样子还能喝么?不如胡子替你喝了吧。”

唐伯虎拽着祝枝山的袖子站起来,道:“怎么不能喝,你先把酒拿过来,我……喝给你看。”舌头都打卷了。

王宠看着局面,倒是十分兴奋,干脆端了一瓮酒过来,道:“这样喝,保证一把达到境界。”

一个劝,一个拦,正热闹间,唐伯虎却捧了酒瓮过来,对着自己喉咙就倒,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喝完了,咂摸咂摸嘴,拿袖子擦擦脸,喊:“唐庆,唐庆!”

唐庆应声过来。唐伯虎道:“你搀着我,到那桃花林中转一转。转一圈,就有诗了。”

唐庆点头,看了眼祝枝山,祝枝山挥挥手,喝都喝了,想转就转吧。

唐庆只好把唐伯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两个人东倒西歪的,出了亭子,到桃林里去了。

看两个人去桃树林里了,祝枝山问沈周:“沈老师,今天算你把他给灌醉了?”

沈周自己也喝了不少,听祝枝山问,哈哈大笑,说:“我是说今天他会做出好诗。今天要再做不出来,以后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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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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