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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都穆吓了一跳,和祝枝山两个赶紧到窗前看。那聚成楼下,已经是一片喧哗。黄昏时分,大家正买菜的买菜,回家的回家,赶饭局的赶饭局呢,突然有一个人从天而降,能不热闹么?更何况仔细一瞧,跳下来的人,竟然是唐伯虎!

人群哗地一下就把唐伯虎围上了。这唐伯虎从楼上跳下来,结实地坐了个大屁墩儿,摔得那叫一个疼,几乎要晕过去。用双手按了按地,想站起来。旁边有人就来扶他,这才起身,走了走,居然腿没断。有人就问:“唐先生,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唐伯虎指指楼上,说:“你们自己看!”

大家一抬头,唐伯虎就一瘸一拐地混到人群里,转眼就不见了。

大家看窗口,啥都没看到。祝枝山已经拉了祝庆,下楼来了。而都穆呢?垂头丧气地坐在雅间里,哭了起来。唐伯虎宁愿跳楼也不愿意见自己,看来这交情,是真的完了。

祝枝山和祝庆在街上找了一会儿,没找见唐伯虎,就直接奔他家来了。一进他的小院子,只见他披头散发,万分狼狈地坐在屋里,独自喘息未定。祝枝山赶紧问:“你没摔坏吧?不见就不见,干吗要跳楼,你又没干错事。”

唐伯虎直哆嗦,咬牙切齿道:“咄咄贼子,何苦相逼!”

祝枝山一听,知道唐伯虎这是骂人了,也知道唐伯虎对都穆有多恨,叹口气,不再说这事。让祝庆出去请了跌打郎中来,给唐伯虎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还好没伤骨头,就是屁股上摔青了一大块。郎中搁了几贴膏药,就走了。唐伯虎趴在床上,对祝枝山说:“胡子,你有你的事情要干,你回家吧,我没事了。这几天我要静一静。唉,刚调整好心情,又变糟了。”

祝枝山还问:“要不要跟唐申说一声,让他来照看你?”

唐伯虎摇摇头说:“不用了,要过年了,他那边忙,他老婆又要生孩子,已经够他折腾,千万别麻烦他。这件事情,也不要对他说。”

祝枝山点点头道:“那好,我先回去,过上一两天,让祝庆来看看你。”

说完又叫祝庆上街,买了些点心来,就告别回去了。

这次都穆回乡,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想联络过去的朋友,和大家解释解释当初唐伯虎落难不能赖自己。因为他是官,所以大家见了他都还算客气,但小时候的那股劲头,早就没了。尤其是唐伯虎。都穆有时候倒觉得,还是小时候被唐伯虎祝枝山张灵他们捉弄,来得更亲切些。可惜,这些都找不回来了,在苏州呆着,还会被嚼舌头,了无意趣,所以年没过完,就又走了。

过了几天,就是除夕,唐伯虎谁都不愿意打搅,就一个人在小屋子中过年。家里啥都没有,身上也没钱,祝枝山留的点心已经吃完,便寻思着把唐申送来的那条鱼烧了当年夜饭。到院子里去抱柴草,却发现下了小雪,柴草都被打湿,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柴草塞进灶里,一点火,满屋都是青烟,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从角落里翻出半坛子以前剩下的酒来,就着那条半生不熟的鱼给喝了。等到把年夜饭吃完,已经是灰头土脸,浑身肮脏不堪。坐在桌前,想自己把个年过得如此狼狈,不由得郁闷起来。提起笔写道:

柴烟灌屋罐鸣汤,两岁平分此夜长。

鬓影鬅缯灯在壁,壮图牢落酒浇肠。

命临磨蝎穷难送,餐有溪鱼老不妨。

扫地明朝拜新岁,吴趋且逐绮罗行。

想到姑娘,就想着苏杳,不知道她这个节过得可比以前更快乐些。便强打精神,接着给苏杳画那张画。画得是什么呢?就是李端端和崔崖的故事,叫做《李端端落籍图》。崔崖坐在那里,李端端在一旁,手执白牡丹,神情自若,正在和崔崖白活着,好像在问崔崖:“我到底白不白?”。这张画整整画了三天,直画得头晕目眩,疲惫不堪,当然一半是累的,另一半是饿的。

画完后,又题了首诗。写完诗,自己念一遍,觉得不大对头,反复看,才发现漏了一个字,“穷酸”的“穷”字没写上。无法涂抹,只好把那个字加在句子旁边:

善和坊里李端端,信是能行白牡丹。

谁信扬州金满市,胭脂价到属穷酸。

这诗的意思,李端端那么白,可在到处都是钱财的扬州城里,她的身价竟然跌到“穷酸”了。

画完这画,如释重负,这才到床上踏实睡了一大觉。醒来时,唐申带着年货来看他。见他过得狼狈,很是意外。不过心里难过,嘴上却没说出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唐伯虎只是叫他把画拿出去裱了,过几天再想办法去取,给苏杳姑娘送去。

只是后来一段时间,唐伯虎还真的没再去攀桂楼。一来因为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他又好面子,不肯空手再去;二来也实在是忙。几十张上百张地画,饭顾不上吃,觉顾不上上睡,自然没有去泡姑娘的闲情逸致。

有一天正画得头晕眼花,坐下来想歇歇的时候,祝枝山和徐祯卿来了。两个人进屋,唐伯虎也不理,只顾自己在那里画,那两个也不吭气,就在旁边看着笑。过了半晌,唐伯虎才抬头,问:“你们笑什么?”

徐祯卿道:“唐兄,刚才祝哥哥跟我说了,你们俩争论过先买房子还是先娶媳妇的事情,你现在怎么想啊?”

唐伯虎放下笔道:“什么意思?现在我啥都没想,先画画。画画挣钱么。”

徐祯卿问:“要是画画挣的钱,够买房子,或者够娶媳妇了,你先做哪样?”

唐伯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难道真碰见冤大头了?卖出大价钱来了?”

祝枝山哈哈大笑道:“你别听他胡说。事情是这样的,过一段时间,徐祯卿就得准备秋天的乡试去,估计就没什么时间帮你卖画了。老实说,画画这些事咱们最在行,但要说到卖,还得靠小徐。他要是不搭手了,这画卖得就难一些。所以我们两个就商量,在小徐撤走之前,咱们做把大的,好好帮你捞一笔,你看怎么样?”

唐伯虎嘿嘿笑道:“如何能做笔大的?卖画的那么多,大家都是有行市的,一张画能卖多少钱,是定数。我还在想呢,要是能画出一个大宅子来,得用掉多少笔墨,又得出多少张画啊?唉,现在我每天画的时候都在想,今天是不是画出张席子来了?明天是不是画出张门框来了?”

祝枝山笑得更厉害了,道:“你这是集腋成裘的法子,太慢了。你想想,你又不擅长管钱,上次卖那么些画挣的钱,被你一天一夜挥霍一空,人家攀桂楼的老板不要,还非塞给人家。这么个画法,等你画到老了,恐怕也画不出什么来。”

唐伯虎就问:“那你们倒是想出什么好法子了?”

徐祯卿道:“我想搞个卖画大会。就是在攀桂楼,摆酒开宴……当然这钱由他们老板出。那里有钱人多,你呢,就拿出一幅惊世之作来,咱们当众哄抬,把价钱抬上去。我且问你,你现在一张大画,能卖出多少钱来?”

唐伯虎摇摇头:“我哪知道?都是你们在卖,我只管画就是。”

徐祯卿伸出五个手指头:“你最贵的一张画,已经有人出到五两银子了。这远远不够啊,依我说,怎么也得卖到五百两才行。”

唐伯虎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怎么可能?五百两可以买大宅子还有富裕了。”

徐祯卿道:“办法都是人想的。刚开始冒出这个念头来,我也觉得没可能。可是呢,我突然想起唐朝《通典》里记载,唐玄宗曾经下过一道诏书,令诸以财务典质者,经三周年不赎即行拍卖。这话的意思,就是典当行里的东西,放上三年还没人赎出去,就可以拍卖。”

徐祯卿博学强记,脑子好是出名的。这本书唐伯虎也翻过,没记得有这么回事,也许是真有,也没琢磨。唐伯虎就问:“什么是拍卖?”

徐祯卿道:“就是把你的画拿到公开场合去卖,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

这回唐伯虎明白了,这不就是“唱衣”么?过去庙里为了化缘多化些钱,经常把去世的年长高僧的衣物,拿出叫卖,就有好心向佛的,竞相出价,花高价买回一件不那么值钱的僧衣。

但从五两叫价到五百两,这跨越也太大了吧?简直不是跨越是飞跃。唐伯虎还是没明白,就算是拍卖,又怎么能卖出这些钱去?

第一百二十四回拍卖

徐祯卿看唐伯虎不解,又道:“若是拍卖,一般都是先定个价来,大家吼上去,谁出得多便是谁的,但我算过,这样也卖不到五百两。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先叫一个一千两的价钱出来,必然是没人要的,然后一点点降下来,大家一看落价了,就会觉得占了便宜,这样估计就卖出去了。”

唐伯虎依旧狐疑:“从来都是买涨不买降的,你以为这样就有人上当啊?”

徐祯卿道:“你别管了,我自己有安排。我已经交代了一个朋友,等到五百两的时候就一口咬定,再也不放。这样,这画就算给他了。当然,我不能真要人家五百两,这只是个障眼法。”

祝枝山补充说:“就是托儿。”

唐伯虎笑道:“那岂不是两手空空,白热闹一场么!”

徐祯卿摇摇头:“怎么会白热闹?攀桂楼中三教九流都有,至少这么一场下来,话风就传出去了,唐兄你的画,是五百两的价位。到时候我就托那朋友,就说是家中变故,急需要钱,拿这画去典当,二三百两,总是典得出来了。再说,这位朋友也不一定真是假的,好好和他说说,也许人家就真出五百两买走了,也未可知。总之,卖五百两是目的之一,之二就是把你的身价抬上去,这对你以后卖画,大有好处。想问题不要低级么。”

这句话一出来,唐伯虎愣了半晌,最后才幽幽地说:“还有个问题——你这位有钱的朋友,到底是谁?”

徐祯卿刚要开口,祝枝山却拦住他:“天机不可泄露。这个人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唐伯虎被说得如坠云里雾里。祝枝山笑道:“你也不用想,你也不用操心,好好画出画来,那是真格的。内容么,我看就画女人。攀桂楼那里的人,未必能看得懂山水花鸟。只有画女人,才能卖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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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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