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可以直接切换白天和夜间模式!

店小二就是一愣,祝枝山不由分说,推开他,拉着老爷爷就进了屋。这边唐伯虎早就站起来了,冲着老爷爷作揖施礼,把老爷爷让到上座,说:“老爷爷啊,没想到真的还能遇到你。”

老爷爷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不能遇到,人生何处不相逢呢?”

店小二跟了进来,看见两个客人对这老渔翁这么客气,有点摸不着头脑。祝枝山对他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碗碟酒杯来。”

店小二答应一声,赶紧去了,心里却觉得奇怪。这读书人和打鱼的,怎么混到一起去了?

老爷爷坐下喝了口茶,唐伯虎就问道:“老爷爷,你说我这诗做得不通顺,哪里不通顺啊?”

老爷爷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往心里去。”

唐伯虎道:“怎么不用?你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的,说不通顺,一定是有其中的道理的。”

那老爷爷看看唐伯虎,说:“说你这始不通,是因为你只看到其一,没有看到其二。现在的东西是便宜,就你吃的这鲥鱼,二十多贯钱就买了,几年前可是买不来的。只是你可知道,这繁花似锦的世道,背后又有多少艰难么?为挣你这二十贯钱,打鱼人风里雨里,饥渴熬夜不说,有时候还要冒船倾命丧的危险,又要受这些商贩盘剥,那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所以你那句‘舟船入港无危颠’,怎么想怎么是不通的。还不如你以前说的‘不知朝市有公侯,只识烟波好风景’。”

唐伯虎虽然挨了批评,但听老爷爷还记得他写的诗,心里仍然高兴,正要说什么,老爷爷又说:“我本来是躲在芦荡里,打鱼喝酒,逍遥自在的。可谁知道有那么一天,我突然发现鱼卖得贱了,没有人找我收鱼了,只好自己跑出来,把鱼卖给店家,又有走路奔波,又要讨价还价。你说说,这日子对我来说,是更快乐了,还是更不快乐了?或者说,是你吃到便宜鱼快乐了,我不快乐了?”

唐伯虎一股高兴劲儿又被按下来,看着祝枝山,祝枝山也张口结舌的,心说,看来不仅是诗做得不通,连鱼吃得也不通。

老爷爷说:“所以我说,这兴旺昌盛的背后,多的是辛酸劳苦,也实在是危机四伏。买卖越是多,价钱越是贱,这个世道也就越是脆弱。一旦哪根弦断了,那就有一泻千里的可能。只是这些,凡夫俗子哪里看得出来,就算看出来了,也未必能有什么改变。”

唐伯虎接口道:“那老爷爷,我重新做一首诗,你看怎样?”

老爷爷笑道:“你说来听听么。”

唐伯虎略一沉吟,道:

朱门公子馔鲜鳞,争诧金盘一尺银。

谁信深溪狼虎里,满身风雨是渔人?

那老爷爷听了,脸上刚刚露出笑来,突然又收了回去,只是若有所思,点点头道:“这首好,这首好。”

祝枝山看着老爷爷神色那么怪异,就问:“老爷爷,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个热汤来喝?”

那老爷爷摇摇头,突然问唐伯虎:“你是不是见到过什么大人物了?”

唐伯虎说:“是啊,我见到过皇上了。”

老爷爷又问:“皇上是什么样子的?他性子如何?精神又是什么样的?”

唐伯虎见老爷爷问得急,便把自己如何进京赶考,如何遭了陷害关在锦衣卫大牢,又如何面见皇上对质挨了处分,说了一遍。那老爷爷听得很仔细。末了,唐伯虎说:“我也只是看了皇上一眼两眼,他是什么性子,我也说不上来。”

老爷爷听得很仔细,沉吟半晌,说:“倒也是个想做好事情的皇上,只是还年轻,性子急,发劲狠,力气用得不是地方。有时候发劲太狠了,反倒是适得其反的。”

这话把祝枝山听得汗都冒出来了,赶紧起来看看门外,幸好啥人都没有。一个打鱼的,张嘴就说皇上的不是,这太不寻常了。他坐回来问:“老爷爷,你可真是神人啊,难道你还懂帝王之术啊?”

老爷爷摇摇头:“我哪里懂啊?我要是懂,还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过我现在已经想开了,当渔翁是最好的职业。我打听皇上,是想判断一下,我这个老渔翁还能不能继续舒舒服服地当下去。”

祝枝山被说得摸不着头脑,看唐伯虎,倒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他就更糊涂了,想继续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此时店小二端了酒杯进来,唐伯虎起身,恭敬地给老爷爷倒了杯酒。老爷爷喝了,站起来说:“我还有事,咱们就此别过吧。以后你们也别再提起见过我。我可能不会在太湖继续呆下去了。”

唐伯虎问:“老爷爷你要去哪里?以后还能再找到你么?”

老爷爷道:“江湖这么大,我就随便逛一逛。到哪里觉得好了,就留下来安家。”他又对唐伯虎说:“你丢了功名,不要气馁,功名算什么?江山都是可以不在乎的。”

说罢依旧把斗笠罩在脸上,出了门。唐伯虎和祝枝山起身送到酒馆外面,老爷爷冲他俩摇摇手,意思是不要再送了,便向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扶老携幼、扛货挑担的人群中了。

祝枝山跟着唐伯虎回来,还在纳闷,问:“这老爷爷后来和你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唐伯虎笑笑,说:“你想知道他多大岁数么?想知道他姓什么、是谁么?我大概都知道了。”

第一百十一回西湖

祝枝山问:“你怎么知道的,跟哥哥说说啊。”

唐伯虎道:“上次和他喝酒,那我是啥都不知道。这一次一见面,我就觉得,他的脸瘦瘦的,长长的,就那么眼熟,使劲想想起来,我在紫禁城见皇上的时候,也看到这么一张脸。”

祝枝山被吓了一跳,问:“你什么意思啊?你说他是皇家的人?”

唐伯虎道:“但我也不敢肯定啊,天底下长得像的人也很多,所以做诗的时候,上来就一句‘朱门公子’。再看他,神色就变了,本来兴致勃勃,突然就有点蔫儿,接着还问我是不是见过什么大人物,我心里就有了八九分底了。”

祝枝山“哦”了一声:“那他可能是皇家的人,我说一个打鱼的老爷爷,气宇谈吐不凡,一张嘴全是道理。这就不一般啊。那他到底是谁呢?”

唐伯虎笑道:“大明开国有一百五六十年了,这期间皇家丢过的人有几个?”

祝枝山一愣:“你小点声行吗?再念叨就又该进监狱了。”

原来这明朝朱元璋称帝之后,太子朱标死得早,皇位就传给太孙朱允炆了,年号建文。谁知道北京的燕王朱棣不服气,和小朱叔侄两个闹翻了脸,打了起来。最后朱棣打到南京,小朱就人间蒸发了。对外,朱棣声称小朱在皇宫里烧死了,可坊间却传闻,小朱是跑了,躲起来了。这段故事,祝枝山也是知道的,因为他外公徐有贞在朝廷里当过大官啊。

只是这件事情,只敢私下偷偷议论,公开说就有性命之虞。再想老爷爷的言谈话语,什么“要懂帝王之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之类,可不是暗含着自己当过皇上,后来又没当下去么?张嘴评点当今皇上,也完全是用长辈的语气。想到这里,祝枝山汗就下来了,看着唐伯虎说:“那他可有一百多岁了吧?”

唐伯虎摇手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他没准还是刘基刘伯温呢,据说老刘也人间蒸发了,学曹操搞七十二疑冢……没准一个都不是真的。”

祝枝山叹了口气:“真是高人啊,我听我家老人说,后来朝廷费尽心机想找建文,都没找到。原来他就藏在眼皮底下,典型的灯下黑。不过啊,我想我们是再见不到他了。他肯定觉得行藏已露,说不定现在就远走高飞了。”

唐伯虎说:“喝酒吃鱼吧,趁着还繁华,咱们好好享受。”

两个人推杯换盏的,就又喝了起来。一条鲥鱼,吃得也就剩骨头了。正打算叫店小二拿这鱼骨鱼汤再做两碗面,就听得外边一阵嘈杂。

祝枝山和唐伯虎心里就是一惊,还没等站起来呢,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看外面站了几十个大兵,张嘴就问:“你们两个,是唐寅和祝允明么?”

两个人心里暗暗叫苦,难道是老爷爷被逮住了?那就事儿大了,闹不好就是谋反。一想到这里,腿就打起了哆嗦,尤其是唐伯虎,心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吃个鱼还要被人抓。

倒是祝枝山还稍微镇定点,看见这几个兵,是苏州曹知府手下的府兵,心下稍安。要是落到老曹手里,这事儿没准还有缓。就打着哈哈说:“诸位什么事啊?曹大人找我们,带个话就成了,干吗这么兴师动众的。”

那府兵道:“急事,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接着一挥手,大家不由分说,架着唐伯虎和祝枝山就出去了。祝枝山心里还想呢,难怪店小二坚持吃鱼先收钱,原来早就知道可能有这么一出。

出了门,外面却是辆带轿子的马车。两个人被塞进轿子里,一声吆喝,就飞似的向苏州城去了。唐伯虎颤抖着问:“胡子啊,这回可真完了,不是功名和江山的事儿了,却是性命的事情。”

祝枝山摇摇头:“别慌别慌,你见过拿轿子车抓犯人的吗?”

唐伯虎心下稍安。祝枝山说:“这些人不是锦衣卫,是曹叔叔的手下。反正咱们也是要给曹叔叔送行的,去见一面,正合适。”

说罢,就冲外面喊:“几位啊,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外面的兵回答道:“别问了,我们也不清楚,反正是出事儿了。”

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苏州府衙门,府兵们推着这二位就进去了。一进院子,就见祝庆在院子里站着呢,冲两个人挤眉弄眼的,显然,曹知府也派人去过祝枝山家里,把祝庆给带来了。要不,他怎么知道到哪儿去找这二位游侠去啊。

到了大厅里,就见曹凤阴沉个脸,正在溜达来溜达去。唐伯虎和祝枝山战战兢兢,叫了声:“曹叔叔。”

曹凤转过身,看见他们两个,立刻数落道:“你们这群不懂事儿的孩子,呃……也不是孩子了,都老大不小成家立业了吧?还是那么爱招事儿。我都要走了,你们还给我招事儿,你们说,这该怎么办?”

霉星高照唐伯虎》小说在线阅读_第95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夜半饿了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霉星高照唐伯虎第95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