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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庆在一边都听傻了,说:“唐先生,你真是大江里的水,滔滔不绝,随时舀随时有啊。”

祝枝山倒没多说话,就觉得唐伯虎这诗做得悲了点,可不也是实话么?这眼前的人,不都一个跟着一个在老么?所以也就琢磨着出神。唐伯虎看他沉默,就问:“胡子,你想什么呢?”

祝枝山道:“别总说自己老,说老说老,没准就真的老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才三四十岁。”

唐伯虎突然问:“胡子,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在江边碰到一个打鱼的老爷爷么?”

祝枝山点点头:“当然记得。”

唐伯虎道:“你看他,一个人在大江里打鱼,也是自得其乐。说他八十岁,他还说不止。可他就不觉得自己老,与世无争么。所以人老不老,和岁数没关系,和争不争有关系。争这个争那个,就老得快。”

祝枝山说:“你这么一讲,我倒还真想他了。要是能再找到他,和他聊聊,没准也能豁然开朗。”

唐伯虎喝口酒,说:“怕是难了吧?从上次见到他,到现在,也有好些年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祝庆就说:“什么老爷爷啊?咱们去找找嘛,找不着也没关系。你们见过了,我还没见过呢。”

祝枝山看着祝庆,不言语。祝庆知道自己话多了,赶紧低下头来。他那点小心思祝枝山能不明白么?小孩不愿意在一个地方老呆着,没意思。

唐伯虎也明白了,笑道:“过两天,咱们去找找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转转。找到自然好,找不到也没关系。”

这么一说,祝庆才又笑起来。祝枝山道:“得了,我也看出来了,过不了多长时间,这孩子就会被惯坏了。”

唐伯虎笑道:“怎么会惯坏?他跟着咱们两个会坏?那是不可能的。”

祝枝山哈哈大笑起来,唐伯虎也跟着笑。倒是把祝庆笑得有点莫名其妙。祝庆问:“你们两个坏么?跟着坏人,才会变坏的吧?”

又说笑了一会儿,天色大亮了,几个人才收拾了睡去。这一觉直睡到日头西沉。本来祝枝山的念头,是看唐伯虎要是精神好起来,就把那哥儿几个也招来,大家在杨循吉的宅子里纵酒狂欢,好好造一造。不过因为头天晚上遇到了老虎,这个想法不得不取消了——万一谁喝高了,酒气扑鼻的,跑出去和老虎逗逗闷子,被吃了怎么办?所以,干脆就安安静静住几天得了,踏实呆着,保险。

就这样隐居了好几天,那老虎竟然也没再出现过。祝枝山说,可能是过路的,唐伯虎说,既然是过路的,它是从哪儿来想去哪儿啊?这就把祝枝山给问倒了。所以,到底还是觉得,这仅仅是个啥兆头,是啥兆头,也说不清楚。

住得够不够的了,祝枝山看唐伯虎也恢复得挺好,就说,咱们回去吧。唐伯虎是随便,便跟了祝枝山,带着祝庆,拿了行李,锁了柴扉,奔回走。走到一半,想起那个老渔翁,便让祝庆带着行李先回家,祝枝山和唐伯虎,绕道奔太湖岸边去。祝庆嘴噘得挺高,老大不乐意,唐伯虎就哄他道:“你先回去,我们带大鱼回家,一起吃好不好?”

祝庆这才不吱声了,拿着行李怏怏而去。祝枝山和唐伯虎两个人轻松了,说说笑笑,回忆着上一次的路,寻着方向走了。

弘治年间,民间富足,到处都是做买卖的,这路呢,也就变化得快。上次还是荒僻小道,这次就成了交易集市,上次人烟稀少,这次人声鼎沸,上次萧瑟肃杀,这次却熙熙攘攘。把个祝枝山和唐伯虎找的,忙活了大半天,愣是没找到通向江边芦苇丛中的小岔道。

祝枝山站住,擦着汗道:“经济发展得够神速的。”

第一百十回鱼问

既然找不到路,两个人就钻进了小酒馆。再看酒馆里,坐满了吃喝的人群,个个吆五喝六、满面红光。这里离水近,所以鱼多。祝枝山唐伯虎要了雅间,坐下便问,有没有乌鳢吃。原来这两个还记得,上次老爷爷请他们吃的是鲤鱼,说可惜没钓上乌鳢。谁知道店小二苦着脸说:“二位今天是来晚了,这乌鳢早就卖完了。”

唐伯虎和祝枝山互相看看,又问:“那有鲈鱼么?”

“也没了。”店小二道,“二位要是真想尝鲜,我们这里有一尾鲥鱼。就是贵点,但这个季节,能吃到鲥鱼也很不容易了,它们现在大多又游回大海,再来就得明年了。”

祝枝山知道啊,鲥鱼是很名贵的鱼,其肉细腻,口感非常好,就连鱼鳞也是可以做菜的,只是这鱼数量不多,每年夏天,才回到江河里产卵,到了秋天,想捕捉到鲥鱼,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当年汉光武帝刘秀去富春江找严子陵,那严子陵就说,鲥鱼味道太美,我得钓鲥鱼呢,没心思当官去……就凭这一句话,鲥鱼名满天下。

店小二说有鲥鱼,估摸着是价钱太贵没卖出去,便乍着胆子问了一句:“那得多少钱一尾啊?”

“也不算多,二十贯钱。”店小二道,“其实并不是要高价,只是平常人来吃,吃什么鱼都一样,也吃不出个好来,我们也懒得卖给他。我看二位神情不凡,有内涵,估计是懂的,吃鱼的行家,所以才推荐的。你们要是不吃,我去捉鲤鱼来,也一样的。”

祝枝山连连点头:“谁说不吃了?要吃,你去把鱼捉来吧。”

店小二答应一声,捉鱼去了。这唐伯虎仔细端详着祝枝山,问:“胡子,你这啥面相啊,怎么就像吃鱼的行家了?”

祝枝山也纳闷:“我也觉得奇怪啊,咱俩长得又不像,怎么还让他看出共同点来了?难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么?”

两个人打着哈哈,店小二便把鲥鱼拿来给二人过目,那鱼长得并没什么特别的,小脑袋白肚子,要真说特点,就是鱼鳞特别细小,只不是捉的,已经死了多时。祝枝山就问:“怎么说捉鱼,却拿着死鱼来充数啊?”

店小二解释:“客官你有所不知。这鲥鱼最是娇贵,在江海里游着,只要啥东西一碰到鱼鳞,它立刻就僵硬不动了,好像是自己死掉了一般,所以又叫惜鳞鱼。一出水,便是真的死了。要立刻冻起来,才能留到现在。小店有个冰桶,冬天取了冰,把桶埋在地下,夏天得了鲥鱼,就冻起来。所以客官吃这鱼贵些,不光是鱼钱,还有这存冰存鱼的功夫钱呢,真算起来,倒是一点都不贵。”

祝枝山点头:“你家老板还真是个有心人。”

店小二道:“这冰桶埋在地底,要不是二位客官,还不挖出来呢……那我就先收拾去了?”

祝枝山点头,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店小二嘿嘿一乐:“那客官可得先给钱。这鱼都是要事先收钱的。”

祝枝山从怀里摸了宝钞往他怀里一塞:“我们还赖帐不成?真是罗嗦。”

两个人喝着小酒,吃着凉菜,过了一会,那鲥鱼就蒸好了上桌了。但见那鱼,脂白油黄,松软鲜嫩,配着幼笋青蔬,煞是可爱。那店小二拿了小刀,特麻利地把鱼鳞一刮,盛在小碟里,浇上调料,单放一边。说一声:“客官慢用。”便退了出去。唐伯虎拿了筷子就尝了一口,啧啧道:“胡子快吃,果真好味道。”

祝枝山夹着鱼,择着刺,道:“这鲥鱼样样都好,就是刺多,吃着让人心急。”

唐伯虎道:“这也是上天造化吧,不让你多费些事,怎么能觉得它珍贵美味呢?就像那姑娘,你一下得了手,倒不容易放在心上了。难得难得,总要一个难字。”

祝枝山哈哈大笑:“也就是你,吃个鱼吧,也总想到姑娘。不过也是,你有两年没动女人了吧?等你身体好了,哥哥带你出去逛逛,再找红颜知己来,也是一大快事。”

唐伯虎直摇头:“红颜是红颜,知己是知己,不是一回事。我以后是再不敢去找女人做知己了,找到了,也是落个伤心,总是放不下,心里闷啊。”

祝枝山笑:“你可别说得那么满,你不出去找红颜知己,胡子我是第一个不信的。没有红颜知己,你这诗啊文啊画的,都从哪儿来啊?恐怕也就没情绪了吧。”

唐伯虎道:“我看见老虎能做诗,看见鱼也是一样的。不一定非要看着女人啊。”

祝枝山被唐伯虎说得哈哈大笑:“好好,要为不找红颜知己喝一杯,也要为看着鱼能写诗喝一杯。”

唐伯虎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归帆点点,好多人拎着大桶,在酒馆外面,和伙计讨价还价。酒意上来,浑身舒坦,便用手指在桌上打着拍子,信口吟道:

世态时丰刍米贱,买酒颇有青铜钱。

夕阳半落风浪舞,舟船入港无危颠。

烹鲜热酒招知己,沧浪迭唱仍扣舷。

醉来举盏酹明月,自谓此乐能通仙。

遥望黄尘道中客,富贵于我如云烟。

祝枝山听着,也跟着唐伯虎摇头晃脑,陶醉得不行。正美着呢,就听见门外有人说:“诗是好诗,就是不大通顺。”

两个人一愣,谁啊这是?偷听还带批评人的?祝枝山赶紧过去开门,可外边那人,已经不见了。

祝枝山拿眼睛往酒馆里一扫,看见有人戴着斗笠,遮着脸,正往门外去。那祝枝山心里“哎呀”一声,三步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那人:“老爷爷,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那说话的人回过头来,不是那打鱼的老爷爷又是谁呢?只见他鹤发童颜笑眯眯的,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依旧把斗笠压得低低的,低声说:“我到这儿来送鱼,没想到碰上你们两个,听那小子做诗,没忍住就念叨了一句,还让你们给听见了。”

祝枝山道:“听见了就对了。来来老爷爷,今天我请你喝酒吃鱼。”

说着就把老爷爷往雅间里面拉。旁边那店小二,正吐沫横飞地跟客人忽悠呢:“客官要是想尝鲜,我们这儿倒还有一尾鲥鱼……”突然看见祝枝山正在让一个打鱼的,便一把拦住道:“哎,客官,我们酒馆,打鱼的不能进店堂。”

祝枝山道:“他是我的客人,能进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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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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