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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被拽起来,踉跄着走出牢房,站在过道里,那官却是没动,只是问:“这么长时间了,你想明白了么?”

唐伯虎反问:“你让我想什么?”

那个官说:“你靠墙站着。”

小唐靠到墙上,还没来得及站稳,那官已经上前,急风暴雨般地打了他十几个嘴巴,直打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摔倒。

那官问:“我且问你,我刚才做什么了?”

小唐道:“你在打我,你在打一个解元。”

那官点点头:“好,你现在转身,面冲着墙。”

小唐刚转过身去,头发就被抓住,疼得几乎要喊。那官拎着小唐的头发不停地摇晃着,每晃一下,小唐的头就撞在墙上,一连撞了七八下,直撞得满脸是血。

撞完墙,那官让小唐转回身来,接着问:“现在你想明白了么?”

小唐的眼泪流下来,说:“想明白了。”

那官道:“我且问你,我刚才做什么了?”

小唐道:“你在开导我。”

那官点点头:“我难道没有打你么?”

唐伯虎哭着说:“没有,你只是开导了我。”

那官笑了:“看来我开导得很好,对不对?”

小唐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那官说:“好吧,现在我们要提审你,一切都要老实回答,如果回答得不老实,那么就要继续开导,没有这么温柔的了,你懂吗?”

小唐小声说:“懂了。”

那官“呸”了一声:“还解元呢,我看就是一堆狗屎!”

小唐脖子上的木枷上有个铁扣,有人把一条链子搭在铁扣上,牵着他走了出去。

锦衣卫的公堂不大,甚至只能说,它是一间小屋子。屋子的一端,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牟斌穿着飞鱼服坐在那里,两边侍立着腰带绣春刀的锦衣侍卫。这明朝的官服,分为若干等级,一品上绣斗牛,二品上绣飞鱼,三品绣蟒,四五品绣麒麟,六七品则是虎和彪。而这飞鱼服上的图案,又不是现在所说的飞鱼,它是龙头鱼身,有一只角,两个翅膀,出自《山海经》所记载的状如鲤鱼的“龙鱼”。

但锦衣卫的衣服,可不全是按品级来。锦衣么,又是皇上的侍卫,所以皇上特批,就两种服装,一种飞鱼服,大官们穿,一种麒麟服,小官和兵士穿。平时上班也不穿,只有在出门办案或者有重大公事的时候才穿。

唐伯虎被牵到牟斌面前跪下,这牟斌仔细看了看他,小声说:“戴这么多木枷太辛苦了,都卸了吧。”

小唐戴了好些日子的木枷立刻被卸了下来,顿时感到一阵轻松,轻松得似乎要飞。他想活动活动筋骨,又不敢动,浑身都酸痛无比。

牟斌细声细语地问:“我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哪里人呢?”

小唐战战兢兢结巴着说:“学生唐寅,字伯虎,苏州吴县人。”

牟斌说了句很好,又慢条斯理地问:“那么你给了程敏政多少钱啊,他是怎么把考题告诉你的呢?”

唐伯虎犹豫了一下,说:“学生确实是程敏政的门生,但学生只是和程老师正常地说了话,并没有行贿,程老师也没有泄露题目。”

牟斌笑了,说:“你说实话啊,没有关系的。说了实话,今天下午你们就可以出去了,我还把你们送回东院,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梁三姑这几天都哭得成泪人了。哦,对了,马上就要发榜了,你不想亲眼看看你中了第几名吗?”

牟斌的话是很有诱惑力的,那意思,只要你招了,就能恢复自由身,生活就还能继续。不过唐伯虎心想,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承认作弊啊。只要一承认,那以后谁还看得起自己?所以咬着牙,一言不发。

牟斌看唐伯虎不招,就对手下说:“你们看,解元出了错不承认,那咱们就先问问他的朋友?”

几个人立刻出去,不一会儿,就把徐经拖了进来。这可是进了锦衣卫以来唐伯虎第一次见着徐经,差点没认出来。这才隔了几天啊?原来那个风采光鲜得意洋洋的徐经已经不见了,也是浑身血污,披头散发,脸色土灰。徐经也是戴着重枷,一见着面前坐着大官,就大喊:“我冤枉,我冤枉!”

牟斌皱着眉头问:“这锦衣卫都是粗人,从来就不明白什么叫冤枉。你倒是给我讲讲,‘冤枉’是什么意思啊?”

徐经被问住了,心说冤枉还用解释吗?就是没发生的事情你偏说发生了呗,而且还安在了我头上。正要张嘴,牟斌又说:“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好生打着问吧。”

众人答应一声,上去就把徐经的木枷去了,徐经刚喘口气,就被扒了个精光,接着就是一张破毡子,把他卷起来。锦衣卫们拿起大板子,劈头盖脸就向徐经打了下去。

徐经刚开始被打得哭爹喊娘,十几板子之后,就没了声息。众人看没动静了,就停了手。

原来这锦衣卫打人,是有规格的,打到什么程度,都由牟斌一个人说了算。但牟斌啥时候下达的指令呢?就是刚才那句“好生打着问”。原来拿大板子打人,分三种规格,第一种是轻打,就是意思意思,吓唬吓唬,要是第一种,牟斌就会说:“打着问吧。”第二种是真打,要真把人打疼打怕,那就是“好生打着问”。第三种是死打,不计后果地打,并不完全是为了口供,说出来是“好生着实打着问”。所以看似不动声色,和风细雨,实际上犯人性命的去留,早在这话里说明白了。

不光是有话,还有动作,这动作在牟斌的脚上。那脚摆成内八字,就是留着命,要是摆成外八字,那挨打的人倒霉了,那意思是“打死算了”。

牟斌当然不能把徐经打死,还得要他的口供呢,所以那脚是内八字。看已经把徐经打晕了,众人不打了,要把他弄醒。可不是拿凉水浇,而是四个人各拽着那破毡子的一角,“嗨”地吆喝一声,把徐经提起来,接着再像打夯似的使劲往地上一墩,“啪”地一声把徐经摔在地上。这一下是实在地疼,醒着的人能疼晕过去,晕着的人能疼醒过来。

徐经被一通臭揍后加上一摔,悠悠转醒过来,哭着小声说:“别打我了,我认了。”

牟斌的脸上登时浮现出笑容来,说:“你看,正确的态度是打出来的嘛。好了,你说吧,别着急,慢慢说。”

徐经小声嘀咕出了两个字。牟斌没听清楚,问:“你说的是什么?”

徐经努力张了张嘴,说:“妮妮。”

“妮妮是什么玩意儿?”牟斌问。

原来这徐经吃不住打,只好招认,但却留了心眼,决定尽量不把唐伯虎和程敏政给扯进去,就说自己是在和程敏政小书童糊风筝玩儿,而那个风筝,又是用程敏政的草稿纸糊的。是徐经自己在草稿纸上看到了“许衡”和“退斋记”几个字,猜这可能和考试有关,从程敏政家出来后,就问了唐伯虎,谁知道考试还真有这道题。

徐经说:“那个风筝,叫妮妮,是我取的名字。”

牟斌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结果他是又满意又不满意,满意的是终于把程敏政扯出来了,不满意的是这事儿还不能置程敏政于死地。

不过今天好歹算有了收获,做人也要处处留有余地啊。于是就吩咐,把唐寅和徐经继续收监,自己先写了奏折给皇上,把情况说一说。反正自己和程敏政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看看风向,再决定这案子该怎么审吧。

第九十六回逮程

牟斌的折子在朝廷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早朝的时候,皇上当众把这折子念了一遍,在折子里,牟斌说审出了三件事情,第一件是唐寅和徐经都承认,自己曾经拜了程敏政为老师,还给程敏政送过礼。第二件事情是,徐经从程敏政的废纸上看到了和考试相关的字句,就问了唐寅,唐寅徐经由此押题,没想到还真押中了。第三件事情,就是他们在考试前曾经聚众吃饭,谈论考题,考完当天也曾经当众自夸,说唐寅“必中大魁”、“会元有把握”。

皇上把这些内容念完了,就问:“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下面怎么做合适啊?”

话音刚落,给事中林廷玉就站出来说:“臣有话要说。”

皇上说:“你上来说。”

林廷玉一路小跑进了奉先殿,气还没喘匀呢,就开口道:“陛下,臣和程敏政没有什么过节,但这事关系到朝廷的公道,既然情况已经是这样,臣有些话,是一定要说的。”

皇上道:“就是要你说嘛。”

林廷玉道:“依臣看,这件事情有六大疑点,需要弄清楚。第一,唐寅徐经到底给了程敏政多少好处。第二,程敏政是否是故意泄题。第三,唐寅徐经是否在考试之前就知道这一定是考题。第四,程敏政出偏题,是不是事先有预谋。第五,在陛下取消程敏政阅卷资格和重新审查试卷的过程中,是否还有人做了手脚。第六,除了唐寅徐经二人,还有没有别的考生知道了这题,得到了好处。”

皇上听了,沉默半晌没说话。要按林廷玉的说法,把这六大疑问都查清楚了,那株连的人可就多了去了,案件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审不完了。

林廷玉见皇上沉吟,知道他是在想,事情再闹大了,那程敏政就保不住了。程敏政一直在朝廷里趾高气扬,不就是因为皇上喜欢他么?但皇上喜欢他,华昶怎么办?自己怎么办?所以今天,必须得刺激皇上,把程敏政给抓起来。程敏政不抓,这事就不算成功。

林廷玉接着说道:“陛下啊,华昶的官职是言官,他的职责就是提意见。这一次的意见,提得是有些草率,没有拿到真凭实据,但人家毕竟还是为了国家,为了朝廷,没有考虑自己的身家性命。这样的人,弹劾程敏政,程敏政没事儿,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他却被关在锦衣卫,让人心寒啊。以后要再有什么事,谁还敢说话呢?”

皇上的脸色开始变了,被林廷玉给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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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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