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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弘治皇帝,虽然也就三十岁出头,却是脾气很好的,说多少件他都不烦,态度还挺谦虚,有的大臣如傅瀚之流经常说皇帝这做的不好,那做的不好,他也觉得对。既然这样,上朝的时候气氛就要轻松点了,大家七嘴八舌话多,会也拖得时间长。谁话多,那些不发言的人心里就骂娘,但骂娘也没用,皇帝不说散会,谁敢走啊?

这一天华昶磕完头,就站在队伍里,先听皇上说,再听别的大臣说,说的什么都没听进去,一心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发言。

眼看已经日上三竿了,大家都有点站不住,打哈欠的,闭目养神的,流口水的,晃来晃去的都有。前面一个汇报各地粮食运来北京的官员,喋喋不休地刚说完,从旁边廊庑上往下走,华昶赶紧从队伍中出来,喊道:“臣华昶奏程敏政贪赃舞弊,私自泄露会考题目案。”

这一声嚷嚷得特别大,仿佛晴空中哗啦掉下个霹雷来,大家都被雷得一激灵。那些迷迷瞪瞪的家伙就好像挨了一嘴巴,猛地全醒了。

皇上精神放松,正在想该退朝了,赶紧回后面喝碗热粥去,被华昶这么一吼,吓了一跳,说了句:“你说什么呢?没听清楚。”

华昶又喊了一遍:“臣华昶奏程敏政贪赃舞弊,私自泄露会考题目案。”

这回喊得中气十足,没听清楚的都听清楚了,估计连奉天殿房梁上的蚂蚁都听清楚了。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没人敢出大气儿。人人都知道,这本朝的皇帝,自朱元璋开始,都最恨考试作弊的,重则砍头,轻则流放。就算当朝的弘治皇帝脾气好吧,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裁决来?华昶这一本,那是要程敏政的命啊。

皇上这回也听明白了,道:“华昶上来说。”

华昶一溜小跑,从奉天门跑上廊庑,跑进奉天殿里,跪下磕头。皇上就问:“你都听见什么了,你就说老程作弊?说说。”

华昶就一五一十地把都穆讲的事情跟皇上说了。

皇上安静地听华昶讲完了,就说:“你单凭这个可不能说老程作弊,这要是巧了呢?恰好那唐伯虎知道这个典故呢?”

皇上这么问,华昶并不意外,他回答道:“臣认定程敏政作弊,除了这一点外,还因为唐寅和徐经考试前在外多次宣称,唐寅能得会元,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呢?再者,他们透露考题内容,也是在饭馆里,那是公共场合。而且,此前唐寅和徐经确实去过程家,拜程敏政为老师,就凭这个不知避讳,他们也脱不了嫌疑。现在聚集在北京的举子们群情激昂,都说朝廷取士不公。臣恳请陛下明察。”

皇上问:“怎么个明察法呢?”

谁曾想这个时候,站在殿中的李公公突然开口了:“陛下,小臣我也奏一本,这程敏政舞弊应该是真的。”

皇上“哦”了一声。

李公公跪下说:“昨天小臣去给程敏政李东阳他们送东西,亲耳听到程敏政说,答出题的是唐伯虎。陛下想想看啊,这卷子都密封着呢,他怎么知道的呢?”说着,就把昨天听到的程敏政和李东阳的对话,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皇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只是不说话,华昶知道这是心情处在极度矛盾中,还是不愿意相信程敏政会出卖考题。华昶偷偷看了李公公一眼,没想到李公公挺直了脖子,说:“陛下,小臣还有件事要和陛下说。”

下面这一段没商量过,属于李公公的即兴发挥了。李公公说:“陛下,小臣昨天晚上回家,正好路过一个卖肉的铺子,就看见无数来考试的举子们,都在那买蹄儿,那蹄儿卖得好贵啊,一个酱蹄儿,卖到了一千个铜钱。”

皇上愣了,问:“怎么蹄子升值了吗?卖得那么贵?”

李公公道:“小臣也觉得奇怪啊,就抓着举子问,为什么蹄子那么贵,你们还抢着买。那举子笑着跟小臣说,你有所不知啊,这还是熟蹄那,要是生蹄,那卖得就更贵了。”

弘治皇帝就是脾气再好也生气了,“啪”地摔了个杯子。

华昶看到皇上动了怒,立刻趁热打铁说:“陛下,国家求贤,就是靠的考试,公道就这么一条路。今年会试,士大夫在朝廷里议论,老百姓在大街上议论,程敏政假手文场,甘心市井。士子们还没进考场,题目就被传诵于外。吴县举人唐寅、江阴举人徐经,狂傲厥词,或者拿考题在众人前显摆,或者问别人题目怎么做。这种现象是国家正规考试能允许的吗?是和谐盛世所能允许的吗?”

皇上的脸都气得发白了,华昶的声音却越来越高:“臣是言官,不怕得罪人。听到这些事情,是一定要向陛下举报的。臣恳请陛下立刻诏喻礼部,凡是程敏政看过的卷子,立刻由李东阳和其他考官重新审看,公正录取淘汰,让所有到京师来考试的举子都知道,陛下是公平的,咱们朝廷的各个部门也是公平的。”

皇上说:“徐琼来了么?把徐琼叫上来。”

这礼部尚书徐琼年纪大了,今天不太舒服,本来想不来的,矛盾了半天,还是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来了。听皇上叫他,顿时出了一头汗,心说我真是聪明啊,要是翘班了,又半年俸禄没了。嘴里立刻答应着,忙不迭跑进殿里来。

皇帝说:“徐琼,程敏政是你们礼部的人,你们处理吧。”

徐琼心里这个郁闷啊,要离任了,怕出事怕出事,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要说从心里,他可不信程敏政会卖题,但现在皇上在气头上,也不能顶着说话啊,只好说:“陛下,臣相信华昶是听到啥了,但道听途说么,也不一定是真的,而且现在还没开榜呢,程敏政说的答得好的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唐寅或者徐经的。请陛下批准,礼部现在立刻停止程敏政的阅卷资格,让李东阳和其他考官重新阅卷,从公去取,以息物议。”

这徐琼老滑头了,既表示要照皇上的意思办,又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显得很公正。

皇上点点头:“你们可看清楚了,唐寅和徐经的卷子到底答得如何,那张答得好的卷子,到底是谁答的。问明白了,中午之前回话。程敏政,先隔离了,闹清楚了再说。”

华昶还要再说点什么,他的想法是把那几个人都抓起来,皇上却挥了挥手:“散会!”

第九十四回入狱

会是散了,华昶却没让走,皇上让他在小屋里等消息。快到中午了,李东阳带着几个考官,匆匆忙忙进了宫,华昶见了,赶紧迎上前去,想问到底怎么回事,李东阳看见他了,脚步却没停,跟着几个太监直接往里走。

华昶在外面等了好久,心里直打鼓,不知道李东阳在里面和皇帝汇报出什么来了。

这弘治皇帝上朝以外的时间接见臣子,基本都在一个叫“平台”的地方,这个位置就在紫禁城建极殿,也就是现在的故宫保和殿的后面,有个云台门,进了这门,有个高高的石头台子,这地方也是紫禁城的正中央,前殿后宫的分界线,再往后走,就是乾清宫了,那是皇上皇后睡觉的地方。

华昶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转啊转,正急呢,李公公出现了,道:“老华,皇上叫你呢。”

华昶急忙跟着李公公进去,边走边问:“什么情况啊?”

李公公摇头叹气道:“告不倒了,告不倒了。”就连连说了这句,没别的。当下华昶的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到了平台,磕了头,皇上让他起来,又对李东阳说:“你把情况跟他说说吧。”

李东阳就说了一句话,差点让华昶晕倒。李东阳说:“老华,那两份卷子我都看了,既不是唐寅的,也不是徐经的。尤其是答得好的那份,上面的名字,是王守仁。”

华昶这下目瞪口呆了,问:“那其他的卷子呢?就没有他们的?”

李东阳道:“我们接到礼部的通知要重新查卷子的时候,所有的卷子都还是封着的,看不到名字。后来我们奉旨把已经能上榜的考卷全拆了,就没有他们两个。这些,都有在场的考官们作证,拆卷子的时候,他们都签了名的。”

华昶说不出话来。李东阳接着说:“老华啊,言官可不该是这么当的,跟皇上反映情况,得有真凭实据。”

华昶知道事情要糟糕了,想了想,决定死中求活,一定要把唐寅徐经两个死死咬住,便说:“唐寅可是解元,自古至今,还没有解元没被录取的。再说,他当了程敏政的门生是确实的,在外面提前散布考题也是确实的。”

皇帝插嘴了:“华昶你什么意思?你是不相信李东阳他们查卷子的结果?”

华昶一梗脖子:“没错。李东阳平时和程敏政交情不错,这回考试,参与的考官又基本都是礼部的,和程敏政都认识,谁能保证,他们在查卷子的过程中,没把唐寅徐经的卷子拿出来扔掉?”

皇上立刻严肃起来了:“华昶,照你这么说,这件事情,朕是查不清楚了?”

华昶一夜没睡,早晨连饭都没吃,饿了大半天,已经有点糊涂了,本能地答应了一声:“就是查不清楚。”想想不对,又赶紧找补:“臣不是这个意思。”

已经晚了,皇上哼了一声,说:“那好,这件事情,让北镇抚司去查吧。”

“北镇抚司”三个字一出来,别说华昶了,连李东阳脊背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狠狠地盯着华昶,那意思是,你真是损人不利已啊,你这不是生生把自己和那两个举人拉在一起往火坑里跳么?这北镇抚司不是别的机构,正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当时,锦衣卫设南北两个镇抚司,南镇抚司是专门管着锦衣卫自己的,有哪个贪赃枉法的,仗势欺人的,归南镇抚司来管教,这北镇抚司,则是专门管皇上的“钦案”的,自己连监狱都有。这个权力,要大过东厂,因为当时的东厂,只能抓人,没有监狱,抓了人还得交给北镇抚司。东厂权利熏天,逼着锦衣卫给他们下跪,还是后来的事情。

说白了,北镇抚司一出面,连案子的性质都变了,意味着这案子是皇上亲手抓的,可以绕过刑部,直接由北镇抚司审讯、用刑,直接杀了都不新鲜。谁都知道,明朝这一段,几个著名的大臣如胡惟庸、蓝玉、解缙都是死在锦衣卫的手里。这些人不是开国元勋就是内阁首辅,锦衣卫都敢往死里整,就更别提唐寅徐经这两个小鸡子一样的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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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星高照唐伯虎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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