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好气道:“不瞒你说,中医我又不是没学过,怎么搭配金疮药,我门儿清。就里面那些中药材,有个三五百也就够了。你张嘴就要一千,这不明摆着坑人吗?”
一个合格的‘玄学工作者’,除了要斗得了尸,钻的了墓,风水异术,奇门遁甲皆通之外,更要会一些医术。以前这行鼎盛的时候,竞争压力太大,赚不到钱的时候,就靠治点小病糊口。毕竟,人人都得看病,不见得人人都能碰到脏东西。我在中医方面的知识,大部分都是秦教授教给我的。
我本以为,自己表现出专业素养之后,对方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坑我了。结果谁曾想,老板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一笑:“嫌贵啊?那去别的地方买。”
我在心里大骂,要是能买到,还跟你在这浪费吐沫?但骂归骂,可又没辙,这老家伙像是吃准了我买不到一样,死死咬着口,少了一千不卖。我担心伤口恶化,所以没再跟他较劲,可是掏兜的时候,却发现钱不够。
而就在我犯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我转身往后一看,惊讶的发现,站在我身后的竟然是兰玉京!
记得上一次见到她,她穿的是白底金线旗袍,而这次则换上了大红色的旗袍,正面还用金线绣着一只双尾鸾凤。凤有三个阶段,雏、鸾、凤凰,鸾凤就像是人的二十三四岁,正值人生的大好时光,有活力,却又不失稳重,正好与兰玉京的性格呼应。
说实话,我本以为她旗袍上的‘金线’,只不过是金色的线罢了。而中药店的老板则相当识货,一见到兰玉京的旗袍,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直接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也不避讳,仔细打量,连连惊呼。
“这做工,这材质,怕是出自京城瑞蚨祥吧?”
兰玉京并不介意老板赤果果的眼神,将秀发归于耳后,淡雅一笑:“店家好眼力。”
在我的印象中,衣服,只不过是用来遮住身体罢了,能穿、保暖,足矣。地摊上把‘阿迪达斯’拼成‘阿斯达迪’的山寨货,对我来说也算是不错的衣服了。结果,中药店老板却说,兰玉京身上这条旗袍的价值,足够抵他这整个中药店,怎么着也得七位数开外!
秀成鸾凤的金线,全都是用黄金拉出来的细线,再结合巧夺天工的手艺,昂贵的令人瞠目结舌。
这还不止,兰玉京头上戴着一个雏菊样式的珠花,分为三色,绿、白、暗红。绿色的部分为老坑翡翠,白色为猫眼,而暗红色的花心部分最为惊人,是红硅硼铝钙,一种钙锆的硼铝酸盐矿物,是极其罕见的优质宝石。这珠花的价值,决不再旗袍之下。
我这种大山出来的穷diao丝,一万块钱对我来说都是比大数目,得知兰玉京身上的行头加起来价值超八位数,差点没把我吓得当场猝死。这个女人很好的解释了,什么叫做‘珠光宝气,腰缠万贯’。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呆呆道:“你不是说你命不好吗?”
兰玉京柔然一笑:“是啊,但老天爷是公平的,夺走我一样东西,会再送给我另一样东西。”
我啐了一口:“老天爷最特么扯淡!我跟你一样命不好,他咋没给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反倒是竟给我整一些破事儿,愁得我整天连觉都睡不踏实。”
店老板见我跟兰玉京这个超级大富婆居然认识,立刻坐地起价,原本要价一千的金疮药,立刻涨到两千。我刚要跟他掰扯掰扯,兰玉京就抢先一步拿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塞到店老板手里,微笑道:“店家,你们店里的金疮药我全要了,多少钱自己刷。”
她这股豪迈劲儿,让我不由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好嘛,原来买空全城金疮药的竟然是这娘们!
店家一看‘大客户’来了,立刻把我当成空气,不再搭理我。而且,他盯着黑色信用卡眼睛直发光,连呼兰玉京了不得。系杂肝亡。
用店家的话说,这张‘黑卡’,别说是青市,就算是整个中国,拥有的人总数也不超过一万个人。这种信用卡,是国外银行推出的特别信用卡,被称之为‘卡中之王’,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因为黑卡是不接受‘申请’的,只能由银行自行邀请。单就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兰玉京惊人的背景。
在老板为兰玉京打包金疮药的时候,我小声问道:“姐们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兰玉京接过金疮药,分出一小包塞到我手里,微微一笑:“你觉得我是有钱人吗?”
“必须的啊,你一件衣服都奔五位数了,再不是有钱人,那这世间就没有钱人了。”
兰玉京抛给我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身离去。而就在我暗暗琢磨兰玉京的来历时,身后的店老板突然发出一声哀嚎,冲我大喊:“小哥,快帮我把那个女的追回来,这……这张狗屁黑卡是假的!”
假的?难道兰玉京是骗子?可转念一想,她身上那套行头,我就算是攒一辈子钱也未必买得起。都富成这样了,根本没必要出来坑蒙拐骗。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骗。那也应该去骗金店银行啥的,跑来骗中药店算怎么回事?
这个兰玉京实在是太奇怪了,总是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中药店老板一边拿手机报警。一边冲我大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我追她啊!”
我看了看兰玉京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中药店老板,伸手一指胳膊,笑道:“你没看小爷受伤了?”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不是我冷漠,更不是助纣为虐,而是这中药店老板本来就心术不正,兰玉京坑他一次,也算是给他个教训,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系共匠血。
我离开中药店没多久,两辆警车便从身边呼啸而过,估计是去抓兰玉京的。我心里一阵犯嘀咕。最近警方的办事效率怎么变得这么快了?这才刚报警多久,警车就已经开始搜捕了?
回家,我把这事儿跟季当千和张坚强一说,俩人对昨晚发生的事儿没多大兴趣,毕竟我爱‘管闲事儿’是出了名的,而且阴阳俱损,遇到脏东西不稀奇。倒是兰玉京的再次出现,让俩人精神起来。
张坚强砸吧砸吧嘴:“亏得咱还担心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差点把镀金婴尸都给惊动了,合着,这娘们就是个江湖骗子啊。我看,咱们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这么一惊一乍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季当千摆了摆手:“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黑卡这东西可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听老赵描述,那黑卡很有可能是仿的花旗银行。就算兰玉京是个骗子,那也是非常高级的骗子。”
张坚强切了一声。不以为然:“你跟老赵一个德行,挺简单一事儿就喜欢复杂化,要我看,这个兰玉京根本就不值得咱们浪费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