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我这句话,何晓茹再度一声冷笑:“我做个什么?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事情,最作孽的事情,我都做过……”
说完话,她忽然一声冷笑。
“张医生,我,想家了……”
“我也想家,甚至比你更想。”
我凄凄一笑说:“这种时候,每个人最思念的都是家人,对吧?”
“呵呵,可惜我见不到他们了……”
说着话,何晓茹已经把我挟持到了路边,那两个丨警丨察追了出来,但是碍于我被何晓茹挟持着,并不敢上前。
“为什么见不到?”我忽然问她。
何晓茹冷冰冰地说:“因为我的家人都已经死了,就算还有人活着,也已经离我太远太远了……”
说着话,何晓茹挟持着我走到了马路上,随后挡住了一辆正在行驶中的出租车,趁着司机还没有反应过来,何晓茹立刻拽开车门把我推了上去,但根本没有等我挣扎,她自己也已经冲到车上又一次把我挟持了住。
司机反应过来就想赶紧跑下车,何晓茹伸手就从我口袋里把钱包掏了出来,连钱包带里面的钱全都甩到了司机的脸上。
“钱都是你的,开车。”
司机一愣,犹豫片刻后忽然一脚油门,载着我们扬长而去。
只过了两个路口何晓茹就让司机停了车,随后又拽着我下车上了辆正好靠在站点的公交,一路把我带出了城。
她在一个郊区的公园里停了下来,拽着我坐下后,低着头一阵沉默,不说话也不动。
其实途中我几次都可以跑掉的,但我没有。
这时何晓茹突然瞟了我一眼,说:“你走吧,我想静静。”
我坐在旁边笑了一下说:“走?当然不行,这一路上我有好几次机会能逃走,可我都没有,你知道为了什么吗?”
“为什么?”
我的话似乎引起了何晓茹的兴趣。
“因为我是个心理医生,虽然……还是助理……”
我有点尴尬,竟然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紧张气氛和眼下的危险,笑了起来。
见我一笑,何晓茹也笑了,说:“心理医生又怎么了?心理医生不怕死?”
说这话的时候她似乎想起了周医生来,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不屑地表情。
我赶紧说:“不是的,心理医生当然怕死,但你是个病人,帮你是我们的责任不是吗?这时候我扔下你自己走了,还算什么心理医生?”
“呵呵,你以为我真会相信你的话吗?刚刚差点被我刺死的周医生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们根本帮不了我什么……”
“周医生只是最近情绪不太好而已……”
我解释说:“再说了,何晓茹,每行每业的人都不会完全相同,周医生可能是有些过分了,但你没必要一竿子就打翻整条船吧?就比如,就比如你说自己是个坏人,是个巫师……”
“是降头师。”何晓茹瞟了我一眼说。
“好好好,不管是什么师,你刚刚说你是坏人,可至少你知道反思,难道其他所有的降头师都跟你一样吗?”
这种时候,我只顾着安慰何晓茹,哪儿还管她之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因为精分症而导致的胡言乱语?
何晓茹又笑了笑,盯着我说:“你这话确实有点道理,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我说。
“我爱上一个人,当然了,他也爱我,可他……很坏,而且他有老婆,可我已经怀孕了,我该怎么办?”
何晓茹的话把我问得一愣,确实,我是个心理咨询师,但并不是感情咨询师,这种问题对于我来说确实有点意外。
可想了想,我还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笑道:“很简单啊,一切由心,我记得我刚毕业的时候学校的主任跟我说过一句话,人性叵测、鬼由心生,是善是恶其实都是由自己的心来决定的,该怎么做,全看你想做个什么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何晓茹点了点头。
“人性叵测,鬼由心生,谢谢,我记住了。”
她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回头一笑说:“我确实做过很多坏事,但真的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又是疯子又有暴力倾向什么的,跟你聊了一会儿,我心里真的舒服很多……”
我也站了起来,笑答道:“那就好,你应该平时多想想开心的事,女生多笑笑,比什么都好。”讨叨亚亡。
“恩,我记住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我赶紧问她说:“何晓茹,你去哪儿?”
“走啊,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难道还回去?”
“你就这么走了?”
我话一出口,何晓茹忽然转过身来,眼神中凶光毕露。
“那要怎么样?先,杀了你?”
毕竟当时稚嫩,被她一吓,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结果小腿撞在背后的长椅上,立刻翻倒在地。
何晓茹一见,“噗嗤”一声就笑了,捂着肚子笑了一阵子说:“你放心吧,你帮我解了心结,我怎么会伤害你呢?不光我不伤害你,以后等我的宝宝出生了我也会告诉他这句话,我们全家人都不伤害你,这样总足够了吧?”
我躺在地上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够了,绝对够了,这可是你说的啊,一言为定,巫师美女……”
“喂,是降头师……”
天色晚了,何晓茹背着手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夕阳下,我躺在地上,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所想的却全是回了精神卫生中心之后该怎么跟那两个警员交代。
如果如实说,刚刚在周医生办公室里还凶残可怕的何晓茹宛若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一样把我放了,还跟我很开心的聊了一会儿天,他们恐怕……不会相信吧……
想起之前跟何晓茹的邂逅来,我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又望向了立在身边的鬼孩子巴颂。
“难道说,你之所以一直杀不了我,还逐渐被我解开了鬼降头的禁锢。是因为何晓茹的缘故?”
“你怎么知道何晓茹这个名字?”
熊木生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也许是刚刚出神太过专注的原因,熊木生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我竟然全然不觉……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桌上的那张照片来。说:“我刚刚做心理医生时曾经见过她一次,不过当时她并不叫桑雅。而是何晓茹。”
“何晓茹是桑雅在国内用的假名字,她是中泰混血,所以在语言方面以及文化方面和国人无异,我故意为她安排了国内的假身份,这样方便办事。”熊木生回答。
说完之后他愣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地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能破解云海的降头术了,桑雅是不是曾跟你说过什么?”
我点了点头,随后把当年在公园里跟桑雅的对话又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说完之后熊木生点了点头,答道:“那就应该错不了了,曾经桑雅有一段时间被抑郁症困扰。她开始厌倦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有跟我提到过要退出,那段时间可能是她整个人生中最黑暗的事情,你能开导她,无疑是给了她一根救命的稻草。所以她的话无形之中成为了一种信念,深深影响到了自己腹中的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