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玻璃室材质非常坚固,一路破浪前行,没发生任何意外。鬼娘们也没出现,不知道是去喝酒了,还是怕了左嫽的分水符。但我估计喝酒居多,在我们身上没占到便宜,肯定会去找其他人发泄。想到这种可能,我心里也是相当着急,配这鬼娘们喝喝酒没什么的,千万别伤害了性命。
眼见就要逼近湖心时,湖水一阵翻滚,就像开了锅似的,涌的玻璃室左摇右晃,大有一副脱离轨道翻倒的架势。看样子鬼娘们没去找人喝酒,而是缩在老巢等着我们到来。它虽然不知道我们是带来了妖鬼残魄,但绝不容许有人接近它的坟冢。
左嫽脸色一沉,又使出分水符,但这次翻滚的水浪并没驱散,反而越涌越急,压榨的玻璃室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让我们俩一阵惊心动魄。这玩意如果崩裂了,倒不怕被淹着,而是厚重的玻璃板,难免会伤到我们。还有鬼娘们的趁机偷袭,那是防不胜防。
分水符没起什么作用,让左嫽特别生气,随手把符丢在地上,咬牙切齿说:“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妖鬼的厉害!”掏出封魔瓶,把符揭掉了。
我当时吓一大跳,连忙手上沾了点燕血,堵在瓶口上方,只让煞气沿着缝隙散出,不能让妖鬼残魄逃出来。
“不用这么紧张,这湖水本身也是种镇物,妖鬼残魄其实胆子挺小的,它不敢随便跑出来。”左嫽压低声音跟我说。
我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但终究不敢托大。可不过多久,手指被冻的实在难受,只有大着胆子把手拿开了。妖鬼残魄果然没敢出来,只是往外散发着缕缕寒烟,整个玻璃室都快变成冷柜了,冻得我们俩不住揉搓身子。
左嫽把玻璃墙上的两张符揭掉,寒气于是透过墙壁,侵入湖水。片刻不到,翻滚的黑水波浪,逐渐平息下来,隐隐看到鬼娘们头上脚下迅速消失,似乎受到惊吓,逃回自己狗窝去了。
玻璃室随即恢复了平稳,畅通无阻的进入一间屋子,门立刻封闭,清楚看到地面上有排水系统,灌入的湖水很快便流的一干二净。起初我们还担心,玻璃室内没有机关,打不开室门怎么办?没想到抵达目的地,玻璃门自动开启。
出来后拿手电四周一看,顿时头皮麻了,屋子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到处都是死尸。有的腐烂成骨,有的只腐烂了一半,蛆虫在鼻孔和眼洞里爬进爬出,让人感到既恐怖又恶心!
这个屋子里除了玻璃室的轨道之外,就是死尸,再没其他东西。我和左嫽于是明白过来,这地方是送人给女鬼吸取阳气的,因为排水通道,应该通往女鬼坟冢,那么送进来的活人,会被女鬼通过这条管道,将人阳气吸干而亡。
之前还可怜老板是个无辜受害者,现在看到这一切,让我心里怒火中烧,如果这畜生不死,哥们一定会把他埋进女鬼坟冢里,让他跟女伴去吧。
左嫽把封魔瓶放在排水口上,跟我说:“妖鬼气息此刻完全吓退了女鬼和各路阴灵,湖心岛上的镇物应该暂时恢复了作用。而妖鬼煞气不足以破坏镇物,如你所说,会形成连环镇压,短时间内度假村会太平无事。回去吧。”
我还是不太放心,在屋子里四壁各贴一张镇鬼符,这才跟她走回玻璃室。这东西是自动的,进去后门便自动关闭,然后启动往后倒退而回。难怪刚才看不到门,因为是倒着回来的,门在对面一时便难以发觉。
回到仓库里,看看表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于是关闭发电机。这东西非常耗油,我们还要住几天,必须节省燃料。后半夜用不到灯光,没必要开着了。我们俩带着阿福出了仓库,这次镇压了鬼娘们,可谓凯旋而归,心情相当不错。
我跑到厨房里,在锅里盛了碗肉汤回去当做下酒菜,要痛痛快快的喝几口。谁知我们俩刚进门,发现凌挽歌和岑权趴在卧室窗口上,也没开手电,不知道往外看什么。俩人听到我们回来,急忙起身。
“外面树林里有动静,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敢出去。”凌挽歌紧张地说。
我皱眉道:“不会又有人被女鬼吊在树林里了吧?”
左嫽重新披上雨披说:“过去看看。”
我打开窗子,让阿福先出去探路,我们俩随后跳出来,凌挽歌也跟着翻窗而出。现在雨势减弱,不像白天下的那么急了,但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声响,让我们在这漆黑诡异的环境里,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
凌挽歌也不确定之前响声的确切位置,我们只有四处乱走,走着走着,忽然眼前涌起一片白雾。我心说不对,下雨的时候怎么会起雾呢?这雾来的太过古怪,应该全是阴灵之气。鬼娘们虽然被镇住了,但附近这些冤魂阴灵还没散去,应该是它们在捣鬼吧?
左嫽转头看看四周,诧异地说:“雾这么浓,看样子树林里怨气挺重的。估计这曾经是个埋尸地,聚集了大量的孤魂野鬼。”
她话音刚落,凌挽歌忽地扯了下我手臂,往后指着说:“你看……”
我和左嫽同时回头,只见浓雾之中隐隐有黑影晃动,并且数量不少,这让我们感到颇为惊诧,不是把全体会员都勾引过来了吧?我当即掏出一张风露照幽符,这种符其实对付目前的情况最对路子,并且都不用念咒燃烧,捏诀在空中甩了甩,浓雾逐渐离散。
登时在手电灯光中,出现了一大片人影,朝我们反方向边走边回头,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孔,瞪着绿幽幽眼珠,让我们仨不由倒吸口凉气。这不是我们的会员,应该是死在树林里的野鬼,它们身上的服饰不是现在这个年代的,不是以前逃荒的饥民,就是战死沙场的士卒。
左嫽看着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死鬼,愁容不展地跟我说:“太多了,咱们两个恐怕对付不了。”
我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不用对付,它们这种情况是要离开这里。你没看到它们眼中的眷恋目光吗?可能是妖鬼残魄的气息从湖底散发出来,让这就久居此处的野鬼迫不得已选择逃离。不用管它们,一会儿就走完了。”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些死鬼们恋恋不舍的一步两回头,似乎颇不舍得离开这个地方。它们的家乡可能距此遥远,便把这里当成了第二故乡。想到这儿,我忽然觉得它们很可怜,当年不管什么原因,客死异乡,魂魄在这儿住了很多年后,被我们放了只妖鬼残魄被迫远走他处。
望着这些逐渐走远的鬼影,心中默默祈祷,但愿它们找个隐秘的地方安居下来,别再帮恶鬼害人了。
过了大约四五分钟,这些死鬼们终于走的干干净净,踪影全无。漆黑空荡的树林,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唯有听到雨打树叶的细碎声。我和左嫽猜测凌挽歌听到的动静,是死鬼们集体迁移发出的声音,才要回去,凌挽歌晃动着手电,指着东北方向说,你们看,那边吊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