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的神是佛,我的神是魔,我们都是为各自的主子而战而已,这就是人类可悲的命运,”
李馒头说完这些,站了起來,黑暗中,他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眼前这个死敌,眼神中忽然间闪现出一股落寞之感,
“既然你已经看穿了这一切,为什么还要继续甘当这么一个小棋子呢,”
李馒头叹了一口气道:“人类沒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将來的结果好过一点罢了,路,休息吧,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对于神來说,任何事情都是沒有意义的,”
李馒头走回自己的帐篷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一时间竟然呆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思维如此混乱,似乎脑子里有无数个线头藏在一团乱麻里,
但是每牵出一个线头,最终都是一个个令人抓狂的死结,
我颓然躺在草地上,透过针叶的缝隙,可以看到天空中闪烁的群星,犹如诸神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我们,
既然我们对于诸神來说是沒有意义的,那么,诸神对于我们來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沒有意义,
一切都是空,一切都是无,
霎时间,我似乎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感觉,
多年前,师父对我说,佛法是空,佛也是空,万物皆为空,可是他又天天督促我礼佛念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个时候,我始终不明白,既然一切是空,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学,去背,如今,我似乎终于明白过來,那是一种无法与人言说,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畅快感,仿如打开一道闭着的门,发现一个新世界一般,
一时间,我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來,仰天大笑起來,以至于营地里所有的人俱都转过头來看我,就跟看一个神经病一般,
“师父,我顿悟了,,,”我冲着西北方向大喝一声,佛力激荡,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在群山之间回荡着,我双手合十,颂一声佛号,大笑一声,
身后有人议论道:“这家伙疯了,,”
“呸,知道自己快死了,硬撑了这么久,终于把自己逼疯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死又有什么可怕的,
我正自大笑着,忽然一个人來到我面前,举起枪照着我的脑门就是一枪托,我惨叫一声,顿时栽倒在地上,
“玛的再笑老子一枪崩了你,三更半夜的,太瘆人了,”
我躺在地上,额头上汩汩的留着鲜血,我不去管它,只觉得心里一片平静,四周投射过來的眼光中,有幸灾乐祸,有遗憾,有关切,有冷漠,
只有李馒头看着我的表情,显得万分凝重,他一定不明白我到底顿悟了什么,说实话,这都得多亏了他,我才会有今天的顿悟,
半晌,燕子才走到我的面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圈通红的给我包扎额头上的伤口,
我见她满眼的关切,一掌拍掉她的手,说道:“只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而已,包扎有何用,随它去吧,”
燕子眼泪都快掉下來了,此时不禁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竟然满是责备之色,我心中不禁一软,喟叹一声,任由她包扎去吧,
最后在我脑门上贴胶带的时候,燕子趁机趴在我耳边悄声说道:“路哥哥,你要坚持住啊,他们就快來了,”
别人看我疯疯癫癫的,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很好,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给了燕子一个坚定的眼神,
燕子见我眼神清亮,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夜色清凉,我无法安眠,便打坐练功,
一时间,自从我顿悟的那一刻起,我似乎觉得,我对于大金刚佛力的掌握与运用,变得更加精纯了,对于佛心的理解,也更加深刻了些,这使我感觉事半功倍,大金刚佛力在我体内运行几周,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似乎只要我双脚踏在地上,那股力量便取之不尽一般,
时间倏忽,很快天色大亮,第一缕阳光刺破林间晨雾的时候,我便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我赫然间发现,凝重的晨露打湿了身边的草木,却沒有沾到我的衣襟一丁点儿,仿佛整整一夜,我的身边都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层罩着一般,
我默运大金刚佛力,如江河一般汹涌澎湃,从未有过如此强大力量的我,一时竟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很想找个人來试一试,
简单的用过早饭,李馒头便催促众人加紧赶路,队伍呈一字长龙向前挺进,而李馒头经过昨晚之后,便有意无意的走在我的身边,不时的看我一眼,仿佛才刚认识我一般,
我照样装出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來,不是树枝挂住衣服了,就是枷锁太重了,要休息一会,一会要水喝,一会要捶背,惹得大家怨声载道,
身后刘小龙不耐烦的拿枪戳我的脊梁骨,我便顺势一脚绊在树根上,跌在地上划破了手指,然后大喊大叫起來,非要燕子过來给我包扎好了才走,
趁着燕子走过來的时候,我顺势将手上的鲜血在旁边的树上抹了两把,
众人烦躁不安,李馒头见状,便走到我的面前,说道:“路,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我笑了笑,说道:“这我知道,但是,谁会上杆子的去找死呢,做什么事情都可以着急,唯独去死这件事,干嘛这么着急呢,”
李馒头听了,微微一笑,见我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突然伸手拉住一根铁链,拉死狗一般将我从地上拉起來,大喝道:“加快速度,难道你们是來游山玩水的吗,”
我被他硬生生的拖着,身不由己,也只能踉踉跄跄的前行,
到了中午的时候,众人停下來休息,李馒头摊开地图,刘清凑上來说道:“再往前走有一片沼泽地,沼泽地附近我们全都探查过,沒有任何发现,现在只剩下最北面也去了,这要穿过整个沼泽,我们需要放慢速度,不然陷进去便只有死路一条,”
李馒头点点头道:“那就休息半个小时,争取天黑前走出沼泽,”
刘源想了想,说道:“那我三弟怎么办,他还在白鬼的手里呢,”
李馒头一边收起地图一边对刘源笑道:“刘堂主,现在是我们掌握主动,白鬼若想要跟我们交易,就必须按照我们的方式來,等到白鬼坐不住了,自然会自己走出來的,放心吧,”
刘源刘清兄弟俩对视一眼,相顾无奈,
队伍之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嚼了点干粮,喝了口水,便急匆匆的上路了,
大约一个多小时的功夫,队伍到达沼泽地,
这里树木稀少,到处都是淤泥,齐膝深的蒿草下,藏着大群的蚊虫,烈日暴晒之下,水里不幸陷入的动物尸体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蒸发的水汽给整个沼泽地笼罩上一层蒙蒙的雾气,湿漉漉粘乎乎的挂在半空中,令人十分难受,
打头的人手持一根树枝,先探好路,再踩上去,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往前走,不敢向旁边多踏半步,免得陷进去之后就再也爬不上來了,
这样的天气令人昏昏欲睡,加上我们都是急行军,更是疲累不堪,走在我身后的一个御龙堂的年轻小伙子,一个劲的打瞌睡,
忽然一个不小心,竟然一脚踏偏了,“咕咚”一声,半边身子栽进水里,然后以看得见的速度飞快的向下陷去,
“啊啊啊,,快拉我一把,,”他大叫着,不断的扑腾,越扑腾陷的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