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那里的长发女人,在我们谈话的其间,她的嘴巴一直没有停,始终在那里念叨着“一二三四三二一,一二三四三二一……”。的确,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出什么伤害我们的举动,但是,单单是她那怪异的举止就够让人不寒而栗了,更何况,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张贺方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闭上自己的眼睛,大喝一声开始冲向走廊的末端。林馆长还有卜瑾也都跟了上来,我能够清晰地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在跑出去不过六七步的距离,我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腾,十分恶心,我估算了一下,那应该是那长发女子的位置。但是,我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卯足了力气向前冲去。
很快,我们的脚步声开始有了空旷的回音,我估算着我们已经回到了博物馆的展览大厅。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身后的林馆长“哇呀”一声叫唤,紧接着就听见“扑通”一声,他似乎摔倒在了地面上。
“林馆长!”我一边回头,一边喊道。旋即,我想起了张贺方对我说过的话,不要睁眼,不要停下脚步。但是,已经晚了。
我回过头,整个人一下子慌了神,只见四周灯火通明,周围的偌大的玻璃柜中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青铜器,在我的面前,有一个大的圆形玻璃柜,在玻璃柜的内部成圆周形摆放着八九个巨大的青铜头像,在这些青铜头像的脸上还黏贴着黄金的金漆,似乎也是一张面具。
但是,除此之外,我的身边没有其他任何人,只有我一个。刚才我明明听到林馆长在我的身后发出了一声叫唤,可是,我现在去看,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卜瑾也都没有了踪迹。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我已经冲破了幻术?再或者,就是一个更加糟糕的情况,那就是,我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幻术之中。
正当我左右环顾,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来自博物馆另一个方向那里突然传来的轮子骨碌碌转的声音,我眯起眼睛仔细地向那里查看。
那是一处拐角,类似于车轮的声音越来越近,突然一个面容苍老的秃头老人坐着轮椅出现在了我的正前方,他看着我,眼睛向上翻,嘿嘿笑了两声,一打响指,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六章幻术
四周的光线突然熄灭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对于那个突兀出现的诡异的怪老头我更是心有恐惧。我整个人一下子置身于孤立无援的境地,紧接着,我听见那车轮的声音突然好像扩大了数倍,直觉告诉我,那老头的轮椅正在直奔我而来。
我不敢多想,拔起腿就向后跑。但是,两条腿毕竟跑不过两只轮子,我直觉的那老头儿的轮椅离我越来越近,我按照张贺方的告诫,重新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提醒着自己,这一切不过都是一场幻觉,既然是幻觉,那么,事物之间就可以没有逻辑的牵绊,这些都是假的,我不必当真。
我跑着跑着,突然听到身后的那个老头儿冷哼了一声,道:“只要你不停下,路就没有尽头。”
虽然我整个人在处于不断的奔跑之中,但是,那老头儿的声音就好像在我的耳边回响一般,我头皮发炸,更是不敢停下,只管往前跑。
我越跑越累,大约十几分钟以后,我开始变得气喘吁吁,这个时候,老头儿又在我的身后嘟囔了一句,“只要你不停下,路就没有尽头”。
说到这里,我心中多少有些窝火,心说既然这一切都是幻觉,那我害怕个什么劲,索性猛然停住脚步,整个人腰腹一扭,回身怒吼道:“现在老子他妈的停下了,我看看这条路到没到尽头。”我一边说,一边挥起拳头猛地向后砸去。
只听见“咣当”一声,我睁眼一看,只见四周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光亮,而我,我的那一拳竟然打在了一块巨大的防弹玻璃上。我想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于是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原来这一拳打在了博物馆的玻璃柜上。但是,我左右看了两圈之后,我傻眼了。
原来,我自己此刻竟然被关在了博物馆的玻璃柜中,而博物馆内不再是空无一人,四周有很多的游客,他们中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小孩儿,而我自己竟然被跟一群青铜人像关在了一间玻璃柜中。
我大惊失色,不过四周仍然只有我一个人。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已经从幻术中苏醒过来了。我开始拼命地敲打玻璃柜以引起游人的注意,我狂喊道:“喂!救命啊!喂!”
很快,所有的游人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了过来,但是,让我感到绝望的是,他们当中似乎并没有人想要来拯救我。他们很快地聚拢在我所在的玻璃柜的周围,男女老少,都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我在他们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同情或关心,我只看到了嘲弄和幸灾乐祸的神情。我的窘境,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个滑稽的笑话。
我大喊道:“喂!别嘲笑我!快把我放出去!把我放出去!喂!保安!!!”
可是,我的呼喊只不过是为那些游人增添了更多的笑料,小孩儿们看着我,对他们的父母说道:“妈妈,看,那个人好像一个猴子啊。”而他们的父母不但没有指责他们的出言不逊,反而一边嘲笑着我,一边说道:“这个人真滑稽,你长大了可不要这样做啊。”我还听见许多老人在指着我,说道:“年轻人就是喜欢卖弄,吸引别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还有一群中年人对我笑道:“看看看看,你的样子,你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对这样的情况,我不感到恐怖,而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感,一种悲哀和孤独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人展览的猴子,人们看我并不是以平等的姿态,他们的自负对比了我的自卑,我感到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我企图用拳头杂碎玻璃,但结果却是徒劳。
没一会儿的功夫,博物馆的保安过来了,我看见林馆长带着几个保安冲我怒吼道:“这位游客,你无权进入这里面,快点出来。”
我怒道:“你他妈的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么,快放我出去。”
林馆长冲着我,邪魅地笑了一下,全然不见之前的胆小懦弱的样子,冲我说道:“我可以放你出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一愣,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话音一落,周围的游人的笑声更加厉害了。
我不知道那些嘲笑我的人们他们是抱有怎样的心态,但是,我觉得,如果我是他们其中的一人,我很有可能也是如此嘲笑我这个玻璃柜中的可怜虫。
不行!我我在心里呐喊道,我不能就这样被虚无的幻境所迷惑,我必须要振奋起来,摆脱眼前的局面,我尝试着按照张贺方教导我的办法去做,我正要闭上眼睛,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我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一处白影。定睛细看,我惊讶地发现,那白影竟然是卜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