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我突然身子一怔,一时之间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似乎仍然最想听到的是“佩玺大人,有我在,别害怕”。是的,我已经习惯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梁赞相助,所以,当张贺方出现在我的身后并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中并没有感到多少宽慰感,反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里面。
张贺方绕到了我的前面,也绕到了林馆长的前面,轻轻地说道:“别出声。”
说着,他带着我们三个人一点一点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缓步向前。我们小心翼翼而又万分艰难地移动着脚步,一点点的,那女人的嘟囔声变得渐渐清晰起来,而那窃窃私语的内容更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诡异异常,只听那声音幽幽地说道:“一二三四三二一,一二三四三二一……”
如此循环往复,似乎永远都不知道疲惫,似乎是在数绵羊准备睡觉一般。
“谁在那里?”张贺方那毫无征兆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心中一紧,差点没喊出声来,反倒是那个林馆长,“啊”了一声,我能感觉到,虽然他名义上身为南巫集团的一员,但是,实际上,他却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之前张贺方也曾经说过,南巫集团里的人并非都是巫师,而这个林馆长,很有可能不过是被张贺方所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
走廊尽头的女人并没有回答张贺方的问话,不过声音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幽幽怨怨地数数道:“一二三四三二一,一二三四三二一……”
张贺方身怀真本事,自然胆量要大很多,只看他掏出手机调出手电筒的功能朝前一照,只见,在走廊尽头的大门处的门前竟然摆着一把红木椅子,而椅子上面竟然坐着一个长发披肩,身着玄衣的女人,她背对着我们,脑袋耷拉在左边,两肩却高高地耸起。
“我的天,那、那是鬼么?我们博物馆从来就没有闹鬼的事情发生啊。”林馆长被吓得连连后退。
张贺方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慌张,静一静。”
说完,就看张贺方大踏步地走向那背坐着的女人,只是,张贺方走到了一半的时候,那女人突然闭嘴不再发出什么声音了,反而正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后又发出了一个相同的声音数数道:“一二三四三二一,一二三四三二一……”
我们回头一看,差点背过气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后面竟然也摆着一把椅子,上面也背对着我们坐着一个女人,她的身体姿态跟前一个完全相同,只不过,她的脑袋是耷拉在右边的,那感觉就好像是同一个女人的镜子里的反射一样。
第五章裂变
见此情况,我心里咯噔一声,正欲回头,忽然听见张贺方在我的身后大喊一声道:“别回头!”
但是,张贺方的这一声提醒已经为时已晚,身体的惯性让我还是情不自禁地转过头去,这一转头不要紧,我看到了一件让我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我的身后竟然又突然多出了三个人,而这三个人正是林馆长、卜瑾,还有我!!
我看见那三个人虽然跟我们三个一模一样,但是举止神态都十分的僵硬,眼神也始终都是直勾勾的样子,看上去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镜子么?”林馆长一边说,一边哆嗦着伸手向前摸索,但是,他的手刚伸到半空中就停下了,因为,在我们对面的那个“林馆长”并没有做出跟他一样的动作,这也就是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镜子,在这个幽深的空间里,我们几个人仿佛被克隆了一般。
我们看见在假卜瑾、假林馆长和我的身后站着的张贺方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起来,只听他叹声说道:“晚了晚了。”
虽然眼前所发生的事情让我惊诧万分,但跟林馆长相比,我还是比较镇定的,我对张贺方说道:“张先生,为什么我们四个人之中只有你没有变化?”
张贺方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我的镜像在你们的身后。”
张贺方的话音一落,我直觉的后背发毛,条件反射一般地马上回头一看,只见,在我们身后的那个长发女人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不是张贺方又是谁呢?
“我的天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馆长绝望地大吼道。
“闭嘴!”张贺方似乎已经受够了林馆长那软弱的表现,他吼道:“听我说,龙姑娘,你先试验一下,用你的汲灵妖玉能不能把这两个长发女人收走。”
我听了这话,转头看向卜瑾,只见卜瑾伸手取出脖子上的汲灵妖玉,她的右手握住汲灵妖玉的绳子,让翠绿色的玉块悬挂在半空中,然后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身后的那个长发女人,口中颂咒,眼中红芒一闪,低喝一声,汲灵妖玉闪现出淡淡的绿芒。
那一瞬间,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身边的情况。
但是,什么情况都没有,一切如旧,渐渐地,汲灵妖玉的光芒消隐了。卜瑾收起汲灵妖玉,淡淡地摇了摇头。我原以为张贺方在看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会很绝望,哪想到,他在看到汲灵妖玉并没有对那个长发女人起到任何效果以后,嘴角反而扬起了笑容,只听他说道:“我猜想的没错,这不过都是幻象而已,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博物馆里现在正隐藏着一个幻术师。”
我听了张贺方的话之后多少有点宽心,便说道:“既然是幻象,那么,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假的,对我们没有什么害处喽。”
张贺方却并不轻松地回答道:“也不能这么说,范先生,我本人就是精通幻术,我深知幻术的强大之处。”
我想到了之前在殡仪馆里曾经领教过张贺方那诡异的幻术,那个时候,我差点把他当成了鬼而不是人。于是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仍然很危险?”
张贺方说道:“强大的幻术的精妙之处就是在你并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中了幻术。”
我一听这话,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惊讶道:“那也就是说,也许我们现在并不在博物馆内?”
“这种可能性是有的,”张贺方说道:“我倒是不关心我们现在身在哪里,我只是担心我们身边的周围会不会有人要害我们,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身边的一切也许根本都不存在,也许,组织的人就在我们的周围也说不定。”
“那要怎么破解呢?”我问道。
张贺方说道:“大多数幻术,都是专注于在人的视觉上制造幻象,这个时候,我们眼中所看到的一切也许都不是真实的。但是,所有的幻术无一例外都要有一个触发过程,我们只要找到那个触发点,就能够将这些幻术破除掉。”
随后,张贺方让我们几个人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管,只管往走廊外面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停下脚步,这虽然并不一定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是,起码在现在而言是唯一可以操作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