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妹的气色并不太好,她没有被困在幻术之中,却吸入了谢连吉身上的黑气,追出来之后,被两人围住,打晕过去后,送回了家中。
谢雨妹对于谢姑娘的处置颇有微词,按照谢雨妹的意思,这参与的人每人都应该砍掉双手。因为他们的双手都是肮脏的,留着也没有用。
谢姑娘呵斥了谢雨妹,让她不要多讲。
我听了这个处置,也是有些不忿。
不过阿九跟我说了几句话之后,到让我明白了过来。
“萧宁,一年后谢晓峰回来,由他担任家主,肯定会有人不服气的。这些人是谢前辈留给谢晓峰立威的。”阿九解释道。
我好像懂了一些,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情闹得这么大。谢姑娘知道,自己不让人透露出去,是不能的。谢晓峰一定会知道,以谢晓峰的脾气,又岂能充耳不闻,就好像今天这事情没有发生过呢。
所以她干脆把这事情押后,给谢晓峰留下一个杀人立威的机会。
天黑之后,月亮终于升上了天空,照在了寂静的湖水之中,一切都重归平静,好像已经遗忘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谢姑娘吸收了月光后,气力恢复了不少,站在村口,道:“你们都好自为之吧。我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谢晓峰回来,叫他别来找我。”
村口灯火通明,来送行的人有不少,听了谢姑娘这几句话,泪水流个不停,哀求声也不断地响起。
谢姑娘伸手摆了摆,道:“好了,我去意已决,强留也没有意思了,还是那句话,你们好自为之。谢雨妹,麻蛋,这一年里,你多多照看谢家。”
谢雨妹与麻蛋齐齐跪了下来,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我、阿九、张玄薇、湘瑶四人背着行囊,在路口等着。麻豆的眼睛泪滴闪闪,道:“萧宁哥哥,玄薇姐姐,你们结婚了,记得通知我。我给你当伴娘的。”
张玄薇脸色一红。
谢姑娘道:“萧宁,我们走吧。我们先回白水村,然后直接去湘西。”
屋顶上的两只灵狐,散出淡淡的光芒,对着皎洁的月亮鸣叫了两声,借着月色的光芒起舞,舞姿优美,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他们最后化成两道光影,穿过谢家屋檐,进入了悠长的长白山之中。
谢姑娘走了,灵狐也走了。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却不是那些人了,谢家也不是以前的那个谢家了。
今夜多少人走在路上,多少人会流泪难眠,多少人会辗转痛哭的!
我心中不由地想道,白水村,那是我命运开始的地方。
那里有一间木楼,是爷爷住过的木楼。
月夜离开了谢家村后,我们往南边赶去。
一路上颠簸,天气炎热,再加上谢姑娘元气受损太过厉害。
我们花了十多天的时间,才回到了故乡小镇。
这里依旧破败不堪,依旧尘土漫天。偶尔看到两个持着脚丫的小孩跑过,脸上全部是汗水,抱着一个黑色的轮胎,追赶着往河边而去。
我们在镇外的小屋逗留了一宿,便往白水村而去。谢姑娘知道要去白水村,精神头一下子好了不少,不用阿九背着,也可以自己走路。
我们并没有搭车走盘山公路上去,而是穿过山路走上去。正值炎热的夏季,山路上都茅草。我们费力在里面钻动,不过一会,就全身湿透了。
台阶石板上的百足虫听到声音。也懒得爬动,一路上见到了不少的虫子。
到了中午时分,在天气最炎热的时候,我们到达了白水村。谢姑娘似乎对白水村分外熟悉,每个山头都叫出了名字。
“物是人非事事休,这里早已变得没样子了……好熟悉的地方,好陌生的地方。”谢姑娘感叹了一句,又开始咳嗽起来。
谢姑娘的脸色更差了。
阿九打着黑伞,不敢大意,忙说道:“谢前辈,还是我来背你吧,你自己走路很累的。”
谢姑娘故地重游,不愿意被人背着。穿过白水村的时候,零星看到房屋里,有几个孤老的老人。他们可以说是被困在了山村里,永远也走不出去的了,只能在这里死去。更多的年轻人。早已离开这里,在大城市里艰难地存活的。
这些老人的眼睛浑浊,皮肤枯黄。其中有个老头子,靠在门边,见到谢姑娘经过,不由地伸长了脖子,喃喃道:“这不是我小时候梦到的仙子吗?”
谢姑娘感叹道:“大家都赶着离开这山村,又有谁能来收藏我们的山村呢?”
谁来收藏我们的山村呢?
穿过一条满是杂草的小路,迎面传来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一大片栀子花树正在怒放。这里的栀子花,远比谢家村要鲜艳。
谢姑娘看了一会。好似有些伤感,叹了一口气道:“几十年前,爱美的姑娘总是喜欢把栀子花扎在头上,栀子花刚开,就被人偷偷摘取,没想到现在确实如此地茂盛……哎……阿九,被我去萧棋的木屋,看到这些话,我就想流泪了。”
阿九忙背起谢姑娘,穿过繁茂的栀子花,往白水村里面走去,走了一条上坡路,远远地就看到了爷爷住过的木楼。
木楼一共有两层,立在风雨之中。已然有些风雨飘零之感,外层已经爬满爬山虎,将整个屋子完全包围在绿色之中。
我将石板下藏着钥匙找了出来,有些铜绿,不过插进入之后,还是可以把院前的铜锁打开。木门吱呀了一声,便完全推来,里面传来一股腐木的霉味,还有几只老鼠飞快地跑走。
只过去了几年时间,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很大的模样。窗户上的纸脱落下来,蜘蛛网遍布。
谢姑娘让阿九把她放下来,道:“当年龙游水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到萧棋的。这次又回来了。”
谢姑娘说出这句话,颇为伤感。
湘瑶笑道:“谢前辈一定是绝色美人,那萧大人必定是大帅哥!你们的见面一定充满了浪漫色彩吧!”
谢姑娘抿嘴一笑,道:“你弄错了。我与萧棋见面,是充满惊悚色彩的。他被一只猫抓了,又被一只女鬼吓住……嘿嘿……咳咳……”
谢姑娘说完这话,剧烈地咳嗽起来,单手扶在门框上,足足咳了几分钟才停止下来,脸色的气色更差了。
谢姑娘舒缓之后,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接着四处走动,一时之间,无语凝噎,到后面竟然哭了起来。
我们四人都感觉得出来,谢姑娘这次的哭泣,是动了感情的。
她是触景伤情,脑海中响起了当年的情形。
谢姑娘道:“萧宁,你去把爷爷留下的东西拿下来,快去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愣了一下,心中清楚。上纵叉血。
谢姑娘说的东西,应该是爷爷留下来的鬼派风水师的衣钵。
我们上山的时候,在山下买了照明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