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寻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因为‘三阴’体质的关系,我的生命现在已经不足一年。姨婆曾经说过我如果想要活下去,只有逆天改命这一个办法。我从没想过去逆天改命,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这时听到杨寻说想要逆天,我一下就联想到了自己,所以随口一说竟是猜中了杨寻的秘密。
“你得了白血病还是艾滋病还是癌症?”对于杨寻的背叛,我心中其实愤怒已极,这时终于让我逮住一个机会,可以讽刺打击他,哪里可以忍住,“还是你不小心被狗咬了,得了狂犬病?如果被狗咬了那得快去打狂犬疫苗,迟了的话,就算逆天也来不及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杨寻冷漠说道,“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我得的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治了这么多年都治不好,医生说我活不过三十岁,可是现在我已经二十八了,最多只有两年好活。陈深,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为自己辩解,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肯定也会为了活下去而做任何事!”
我摇头平静说道:“我不是你,我不会为了自己活下去,而去伤害别人的性命!”
杨寻说道:“你现在当然是这么说!当你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有两年不到的生命,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那时候你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至于其他人的性命,又与我何干?”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了。”我看着杨寻那张往日帅气这时看着却感觉有些丑陋的脸,坚定说道,“我也得了绝症,最多只有一年好活——比你还短。可是我却从来没想过去伤害别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自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我花了一点时间接受现实,然后想的最多的是怎样帮小白找回记忆,的确从没想过报复社会伤害他人。
杨寻沉默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异光闪过。
“我没有理由骗你。”我说,“我的确和你不一样。所以你刚才的类比很不恰当,我不会作出你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陈深……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旁边传来一个颤抖震惊的女声,“你真的只有一年好活了?”
我转头看去,原来是绑在旁边另一根柱子上的慕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一脸苍白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谎…”我看着慕灵说道,“我余下的生命的确只有一年甚至更少……”
慕灵悲伤说道:“怎么会这样?”
我对她笑了一下,轻声说道:“那个已经不重要了。”说着转头看了杨寻一眼。
慕灵说道:“也是,反正我们也都快要死了,的确不重要了。”
我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慕灵回答道:“有一会了,看你们聊得起劲,便没出声。”
我说:“那你有什么想问他的吗?毕竟同事一场,你应该也有很多疑问吧?”
慕灵点点头,对着杨寻说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到那个地下墓室里?”
杨寻的目光在我和慕灵脸上转了转,说道:“几天没见,你们俩的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我忍不住讽刺说道:“那得感谢你啊,把我们关到那个地下墓室里等死!”
杨寻面皮跳了跳,看着慕灵说道:“你们是我的同事,原本不在我的计划中,可是你们不走运地卷了进来,我不想亲手杀死你们,于是只能将你们关到了那个地下墓室之中,让你们自生自灭。”
我冷笑说道:“什么自生自灭?你破坏了地下墓室的机关,本意就是想置我们于死地!你担心我们挖土而出,把我们身上所有的坚硬物事全都拿走了,甚至连个金属钥匙扣都不留下,你承认吧,你就是想我们死!你这一招,甚至比亲手杀了我们还可恶!”
我的脑中浮现起在地下墓室里的那段恐怖回忆,鼻间似乎依旧能够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杨寻被我说中心事,所以默然无语。
“杨寻,你把其他人弄哪里去了?”慕灵说道,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你把他们…都杀了吗?”
“我杀他们干什么?他们是我的心血,没有他们,我怎么逆天改命?”杨寻抬手瞧了瞧手上的手表,说道,“跟你们说话,差点把喂药的时间给错过了,你们先等着,我马上回来!”说着他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等到杨寻身影消失,我和慕灵面面相觑,“喂药?”杨寻是在做什么人体实验吗?联想到他所说的身患绝症逆天改命,不由更是觉得自己猜测*不离十。
“陈深…杨寻他…不会是在利用活人做什么实验吧?”慕灵的想法与我一样。
我说:“很有可能。杨寻他为了活命,已经疯了!”
杨寻刚才说的话解释了我心中一部分的疑惑,但是因为他的保留,我心中升起更多的疑惑。
他为了活命,制订了一个什么样的疯狂计划?
他说去喂药,是什么意思?
大巴车上失踪的人,比如丫头,现在的处境如何?
想到丫头,我突然想起了周浅,他和我们一起被杨寻暗算,怎么没看到他人,他现在在哪?
“真想不到杨寻是这样的人。”慕灵轻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想到还是要死!”
看着慕灵脸上那哀伤绝望的表情,我心中一痛,忍不住发了狠:“我就不信这个邪!”用力扭动起来,我的手脚都被绳子绑在柱子上,那柱子很大很粗也很结实,杨寻绑的绳子也很牢固,我挣扎了半天,没有一丝丝松动的迹象,反倒把自己的手脚磨出了一道道血丝,一动就钻心的疼。
“小哥!没用的,你就算挣个三天三夜,也挣不开这绳索。”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我的对面,我抬头一瞧,一脸疲累的青玄道士正苦笑地看着我,“贫道早就已经试过了。”
“道长,你醒了?”
“贫道太累所以睡着了,后来被你们吵醒了。”青玄道士说道,“小哥,你还是放弃挣扎吧。杨寻就是个可怕的魔鬼,他绑的绳子,我们不可能有挣脱的机会!”
虽然我承认杨寻这人的确是心思缜密手段可怕,但听青玄道士这语气,似乎是心有余悸,看来这些天青玄道士吃了杨寻不少的苦头。
我问道:“道长,怎么你一个人被绑在这里?其他的人呢?”
青玄道士摇了摇头:“他们被关在观里其他地方,具体何处我就不知道了,只有杨寻知道。”
“观里?”我心中一动,“道长知道这里是何处?”
“这里啊……”青玄道士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神情,“这里名叫‘太一观’,我又怎会不知?”
我心中一震,这里就是太一观?我找太一观找了许久没有找到,没想到竟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来到了这里。
“道长,你和这太一观……有什么渊源么?”刚才青玄道士提起太一观之时的复杂表情,让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青玄道士抬眼看着屋外,轻叹一声:“渊源啊?……当年师尊在的时候,贫道曾在这观中学艺,只是后来一场浩劫……贫道就离开了,其他的师兄弟也离开了……这一转眼,就是三十多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