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妈妈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有几次跟爸爸念叨过想要抱孙子,可是......我的寿命就最多只有十几年了,我怎么可能娶妻生子,而我又是独生子,这样想来,爸妈的这个心愿是无法完成了......
就这么说着家常,时间慢慢到了傍晚,姨婆去洗菜烧饭,大黑猫花花趴在一边的躺椅上,两只黑眼珠直直的盯着我,见我看它,便‘喵’的一声摇了摇它的那个小脑袋。
那动作就像一个人摇头一般,极有韵律,似乎带着深深的意味。
我一愣,它这是什么意思?
我走到躺椅边蹲下,抓住花花的两条前腿,将它的上身抬了起来,盯着它的眼睛说道:“花花,你说什么?”
“喵——”花花叫了一声,猫眼一翻,再一次摇了摇猫头。
“可惜我不懂兽语,听不懂你想说什么。”我放脱了花花的两条腿,然后将它抱起,自己躺到了躺椅上。
“吃饭了,孩子。”没过一会,姨婆就做好了晚饭,叫我去吃。吃饭之时,花花一边吃饭,一边对着我摇头,摇一次头就喵一声,直将我弄得莫名其妙,心中顿生不安。
“姨婆,花花是不是病了?怎么一直在摇头?”
听了我的问题,没想到姨婆也摇了摇头,接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先吃饭吧,吃完饭姨婆有话跟你说!”
姨婆若有深意的神情,严肃郑重的语气让我心头一震,心中暗自猜测着姨婆想要跟我说什么,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菜,然后坐到一边。
姨婆见我吃完饭,也放下手中的碗筷,盯着我看了一会,说道:“孩子你把手伸出来给我看一下。”
我忐忑不安地伸手到姨婆面前,姨婆伸指搭在我的腕上,片刻之后姨婆放开手,看着我轻轻叹息了一声。
“喵!”与此同时,花花再一次摇了摇猫脑袋,然后叫了一声。
我木然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姨婆和花花。
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这是我的预感。
姨婆在沉默许久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孩子,有一件事...连花花都已经看出来了,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吧。”
我脑中闪过自己身体深处那几次莫名的寒冷,心中逐渐下沉。
“孩子,你最近还跟那个女鬼在一起吗?”姨婆望着我,眼神严厉悲伤,“你怎么就不听姨婆的话呢?”
“姨婆...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身体出问题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自己的担心。
姨婆看着我,眉头紧皱说道:“按理说,就算你一直和那女鬼在一起,阴气也不会成长得这么迅速,变成现在这个地步。孩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别的东西了?”
我思考了一下,说道:“姨婆,我最近时不时的会感觉很冷,跟体内阴气成长过快有关吗?”
姨婆黯然说道:“是的。”
我也叹了一口气,心想对于这一点我自己早就察觉了,现在就是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如何,还能活多久。
“姨婆,那我还可以活多久?”
姨婆垂下眼睑,良久没有说话。
我看着姨婆脸上的皱纹,心情沉重,体内的寒意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
“姨婆......”
“孩子,你的寿命...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姨婆叹息说道,“最多只有一年了。”
听姨婆说完,我的眼前不禁一黑。
一年!
几个月前,我可还是有十几年可以活的啊!怎么会突然减少得这么快?
是因为一直和小白在一起,还是因为加入灵案组遇上了太多的鬼怪?
我的思绪陷入一团团混乱之中,被姨婆告诉我的这个‘噩耗’冲击得心神失守!
“孩子,孩子!”姨婆的喊声将我拉回现实,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谁不怕死啊!虽然我早就知道名不长久,但是十几年和一年完全是两个概念啊!十几年还在遥远的将来,而一年就已经在可见的不远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我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块木头,一块无知无觉的木头。
“孩子,你别哭,别哭。”姨婆的手在我脸上移动,帮我擦着流出的泪水。
感受着姨婆手掌的温度,我慢慢平静下来,眼泪也慢慢擦干。
“喵喵——”花花轻柔地跳到我的膝头,温柔地趴下。
我在摸着花花柔顺的皮毛,轻声问道:“姨婆,我前段时间被鬼煞咬过一口,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了阴气的加速成长?”
“你被鬼煞咬过?”姨婆脸色剧变,“怪不得啊!鬼煞是至阴之物,就算是正常人被它咬一口都要去掉半条命,何况是你这样体质的人!不过鬼煞这种东西可少见的很,孩子,你怎么会碰上它,还被它咬了呢?那鬼煞呢?现在在哪?”
“鬼煞已经被消灭掉了。”我平静回答道,然后将遇上鬼煞的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
弄明白寿命剧烈减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小白,我感觉身体内的寒意似乎减退了一些。
花花睁着一双猫眼定定地看着我,这下子我看懂了,在它的眼神中,有一种叫做悲悯的情绪。
初夏的白昼很长,但是再长的昼也有入夜的时候,夕阳西沉,小木屋中不可避免地陷入黑暗之中。
姨婆轻叹一声,起身点燃了油灯。夏风带着夕阳的余热从大门窗户吹进,吹得灯火轻轻摇曳。我看着眼前不住跳跃的火光,就像看着自己起伏不定的人生。
良久之后,我缓缓摇了摇头,将对死亡的恐惧驱逐出脑海,开始面对这次来括苍山真正的任务。
“姨婆……我这次来,除了来看看你,还有一个事情想要问。”
姨婆看着我,神情悲伤:“什么事情,孩子你问吧。”
“就是以前你和我说过的那个人,太一观的那个青衣道士。”我顿了一下说道,“姨婆你知道太一观在哪里吗?”
姨婆眉头微皱,缓缓问道:“你想要去找太一观?”
我点头说道:“是的。”
“太一观在文丨革丨中被毁,现在估计已经残破不堪了。”姨婆唏嘘感慨说道,“就跟我们黄门一样。”
这件事我听姨婆说过,所以并不吃惊。
“孩子,你想去太一观,是想做什么?”姨婆看我的眼神里流露着关心的神情,“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在家静养,而不是想着去那么远的太一观。”
我心想就算在家静养,最多也就一年时间好活,又有什么意义。况且我答应了小白,要帮她找回记忆,现在不帮她,难道等我死了变成鬼再去帮她么?
“姨婆,太一观很远吗?你去过啊?”
姨婆说道:“很久以前去过一次,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和青衣道士有怨,他还上黄门找过我麻烦,我后来修炼道术有成,想起当年的恩怨,于是找上太一观的道门,打算找那老不死的算账。”
姨婆说到这里停住了,我好奇心起,追问道:“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和老不死的青衣道士打了一场,打架的过程是……我就不说了,打了那一场架以后,我心里郁积几十年的愤怒也就散了,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太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