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我的话还没说完,小白已经继续说道:“你不是要回家吗?再不走天快黑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晨雾已经开始消散,阳光开始穿过厚厚的云层,落在清新自然的括苍山上。
这中午应该还没到吧?天怎么会黑呢?
不过我没再说什么,背着双肩包,提着一袋新鲜蔬菜,踏上了出山的路。
我之前来过一遍,这次出去就轻松很多。虽然不可能记得所有正确的岔路,但走错了的时候,小白自然会提醒我,所以花了比来的时候少很多的时间,我就走出了括苍山。
“小白,你在哪里?你老这样不现身,我像是自言自语,感觉很奇怪的!”到了括苍山外的一个公交站,看到公交站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就对着空气呼唤起小白的名字来。
小白没有回答我,我想了想,拿出了旧手机,打开一看,果然在相册里找到了小白的身影。
她附身在我的一张照片上面,身穿白衣,长发披散,将自己的绝世容颜遮掩了起来。
“你这么好看,干嘛老要藏头露尾呢?”我看着照片,对着手机屏幕感叹起来。
“你好烦唉!”小白终于说话了,声音终于没有之前那么不耐烦,看来我的马屁发挥了一定的效用。
我离开山谷的时候,姨婆对我的警告,我自然还是记得的。
“跟鬼一起久了,我会变成鬼的。”我心中暗暗叹息。姨婆说的话虽然不同,但是表达的意思和我想的这句话却是差不多。如果我想活的久一些,就离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远一些。可是...小白...
赶她走的话,我说的出口么?
在括苍山里行走的时候,我本来已经想好了:走出括苍山就和她分道扬镳,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只是这时候看着照片里的小白,听着她那略带嗔怒的声音,我的心中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闪过几分不舍。
就让她再和我呆几天,一起过了这个年吧。反正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再多几天我也不会马上死了。
心中计议已定,我不由松了一口气。
我也有点搞不懂自己了,明明和鬼呆在一起,会减少自己的寿命,可是想到可以和小白再呆几天,我就莫名地开心起来。
可能是...看到的小白面容过于惊艳的缘故吧?毕竟爱美是人的天性...
“你觉得我烦吗?”我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对着手机里的小白说道,“那你怎么还跟着我?”
“无聊。”小白简单回答了两个字,不知是说我的问题无聊呢,还是说因为无聊才跟着我。
我们坐上了公共汽车,赶在吃午饭之前回到了家。妈妈问我昨晚干嘛去了,我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去同学家过夜了,妈妈也就没再多问。
再过两天,除夕夜便到了。
农村的新年味很浓,爸妈在外忙碌一年,我在警校读书,一年之中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所以过年,自然是我们一家子最为开心的时候。
只是今年...外婆刚刚去世,妈妈还没有彻底摆脱悲伤。而我,一想到自己最多只有十几年好活,也就不怎么高兴的起来。
除夕夜,一家子吃完年夜饭,放完象征着美好愿望的烟花炮竹,然后开始窝在客厅里看春晚。
“你们家的氛围...真令人怀念...”在我们看春晚的时候,我的耳边忽然响起小白的声音。
我看了看爸妈,见他们神色如常依旧沉浸在电视节目之中,便知道小白的声音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爸妈在旁,我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在信息对话框里打出几行字:你想起了什么吗?
小白的声音响起:“好像想起了什么,但是我抓不住它们。”
我打字道:你没看过春晚吗?
“春晚?是什么东西?我没印象了。”
我用文字回答道:就是我们现在在看的节目,每年除夕的时候,电视里都会放的。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印象吗?
小白沉默了一会,回答我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不记得我看过这个叫‘春晚’的东西。”
我虽然有些无语,却也没有很惊讶,想了想继续打字道:小白,问你个问题可以吗?希望你不要介意。
小白好奇问道:“你想问什么?”
我打字道:我想问你多大了?
问一个鬼多大年纪的确很奇怪,所以我又补充了一行字:我是想问你做鬼有多久了。
小白的声音有些迷茫:“好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了。”
久到记不清了?
那还真是挺久的,估计有好多年了吧。
我没再继续纠缠于这个问题,毕竟女鬼也是女人变的,而问一个女人年纪是很不礼貌的,我可不想惹怒小白。
一家团聚的快乐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一眨眼就到了大年初三。
我们老家这边的习俗呢,大年初三是走亲戚的日子。因为外婆去年刚刚去世,所以我们全家都去了外婆那边。
大姨小姨他们全家也都在了,我们先去了外婆的墓地祭奠然后回了外婆老房子。
这一次小白并没有跟着我过来,因为她说害怕外婆家里有外婆生前留下的某些奇怪法阵,就像那个陷鬼阵一样。我知道不管是外婆改造的陷鬼阵,还是姨婆设在山谷中的陷鬼阵,都让小白吃了很多苦头,所以也就随她去了。
外婆已经去世,两个舅舅已经另造了新房子,只有外公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我们这么多晚辈在,外公很高兴,忙上忙下的准备着晚饭。
大姨有个儿子,名叫周浅,是我的表哥。
周浅其实很想考警校,想做丨警丨察,只不过大姨不支持,他也没法最后只能读了经济。不过我听说他毕业之后并没有从事经济方面的工作,而是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
我上了警校之后,每次放假碰到的周浅,他都会问我一些警校里的情况,似乎不能做丨警丨察,他一直都没有真正释怀。
“陈深,我听说前段时间你的两个室友出了意外?凶手抓到了吗?”
闲下来以后,我和周浅两人站在老屋的屋檐下,开始闲聊起来。小徐和大飞的事情闹得很大,我也没有瞒着我爸妈,只不过我并没有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只是说丨警丨察还没抓到凶手。没想到周浅也知道了,看来是我妈妈和大姨说过。
周浅的神情淡淡的,但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某些特别的东西来,因为在周浅读大学的时候,他的三个室友也被杀害了。那时候我还在上中学,后来听说杀人凶手还是周浅亲手给查出来。(此案详见拙作《死神代言人》)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和周浅算是有某种同病相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