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大爷的神情再度复杂起来,似乎完全接受不了当时的情况。他微微张口,又缓缓闭上,直到重复这个动作到第六次的时候,他才终于说出了那句让我疑惑了半天的话,“你那张照片上的女婴,就是当时侵泡在血液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孩子。”
虽然在听老大爷讲这段故事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思考着他口中所说的女婴会不会就是恩慈。可是真当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种整个天都塌下来的感觉。这绝不是因为我知道了恩慈竟然经历过这种过去,而是我在质疑,质疑那个侵泡在血中的女婴真的会是恩慈么?
我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各种思维和疑问不断地在脑海中相互碰撞。按照老大爷的说法,这事情是发生在三十年前的,也就是说恩慈三十年前就出生了,可她看起来明明只是十七八岁跟我年龄相仿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三十年前就出生的人呢?
我真的陷入到了巨大的黑暗漩涡之中,无尽的谜团和疑惑紧紧包裹着我。光从恩慈的样子上来看,她的确不可能是三十多岁的人,可如果她是一个身怀秘密的人,那么也许说不定,这原本一切不可能的东西就都会变成可能了。
心跳在胸腔里越发剧烈起来,我拿着相片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竟然抖了起来。我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会不会是这张相片里的女婴干脆就不是恩慈,仙眉那老道根本只是碰巧在三十年前抱了别的女婴?
这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沉淀,我觉得这种可能性至少有一半以上,因为我看着也只是觉得有点像恩慈,但是要想完全确定那女婴就是恩慈,我似乎还不能有十足的把握。于是我想了半天,就跟那个老大爷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不过我有点疑惑,就是这个相片上的女婴我其实也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所以我想等我回去照一张她现在的相片,然后您帮我确认一下好吗?”
我也知道我说的这句话有点傻逼,哪有人会拿着一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女朋友的相片四处问人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那老大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后面我们俩就简单客套了两句,我就离开了。
出门之后我就打的往家里赶,一路上心里都忐忑不安,整个脑海都在不停翻涌着。在经过一个商铺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注意到还是我的错觉。就是老大爷的那个小商店里面是根本没有厕所的,而在小商店的外面也都是相隔数十米的居民楼。我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一下,那么,那个老大爷究竟是在哪上的厕所?
我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和惶恐回到了公寓。恩慈正在家里看电视,每每看到她这样,我就会想到她总算是融入到了正常人的世界之中。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我表情上的变化,反正我是尽量将那种情绪掩盖了下去。
跟她闲扯了两句,我就换好衣服,坐在她旁边找机会给她照相。当时她应该是在看一部韩国电影,我也不知道讲的是什么,但好像是演到了高丨潮丨。恩慈看到津津有味,于是我趁着她注意力都在电视上的时候,就找准时机把她的样子照了下来。
在手机中保存好后,我就安心的靠在沙发上,等待着明天再去拜访那个老大爷了。这个晚上我依然没有睡好,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老大爷在小商店里面对我说过的话。我开始想一个问题,假如那个老大爷说的都是真的,恩慈也的确是那个三十年前的女婴,那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答案。我只能够在心里告诉自己,到时候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说不定恩慈根本就不是那个女婴呢。
第二天待到中午吃过饭,我就再度前往了那个老城区。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我很熟练的就找到了那家坐落在居民楼之间的小商店。想着马上就要揭晓困扰了我一夜的谜题,我的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我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依然是那个句生硬的电子音,“欢迎光临,欢迎光临。”不过这回跟上次有点不一样,我一进门就看到了有个大叔正坐在收银台那里低头看报纸。
我有点纳闷儿,莫非这是那个老大爷的儿子?看起来年龄上倒是有些相似。我一边假装挑选商品,一边趁机往四周扫了几眼,小商店里的确没有老大爷的身影。我抓了抓后脑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我仍然挑了一瓶百事,然后拿到收银台那里去付款。正在看报纸的大叔,低头收下我的钱,然后熟练的操控机器把零钱找给我。期间我们都是一句话没有说。我拧开百事喝了一口,一边拖延时间一边酝酿着怎么开口问问那个老大爷在哪。
“那个,你好,我想问下,昨天在这里看店的那个老大爷什么时候会过来呢?”
那中年大叔放下报纸皱了皱眉头,“你说啥呢?”
我一听这大叔的口气,也不由得有点奇怪。我尴尬的笑笑,就说:“就是昨天下午在这里看店的那个老大爷啊,昨天我过来买东西就是他在这里收款的。”
那大叔听完我的话,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你神经病吧,昨天我都没开店,一直在家休息,上哪来个老头给你收款啊。”
这下我是真愣住了,这他妈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撞邪了?不可能啊,我昨天也完全没有感觉到有阴气之类东西。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啊。
我抓了抓头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能啊,昨天我明明来过这里的,就是有个老大爷在这里看店的。一开始这屋子里也没人,那老大爷就说他去上厕所了刚回来,真的。”
中年大叔很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神经病,这家店我都开了七年了,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你要是买东西就赶快买,不买了就快点走吧,大白天的遇到这种事真是晦气。”他边说边扬手示意我赶快走,然后就坐好继续低头看报纸。
我是真心有点迷茫了,怎么会这样呢?我紧紧握着手中的百事,冰镇的水珠粘在我的手上,同样地方,同样的触感,可是却见到了不同的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拿起百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只可惜效果并不理想。看那大叔的样子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跟我多说一句话了,我也实在是没什么别的办法,就只好拿着百事准备离开这里。
不过就在我准备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收银台的桌面上摆着一个浅绿色的相框。位置倒是不算显眼,但我还是看到了。相片里一共有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年轻人看样子就是现在眼前的这个中年大叔。另外一个男人看起来年龄应该和中年大叔相仿,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第三个男人,微微泛白的头发,稍显苍老的眼神,那分明就是昨天我见过的那个老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