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就是指示别人过来委托我们驱灵，然后那些委托人就都相继死掉了。这一次，杨女士的情况可以算是和之前的情况一模一样，只不过差在方式不同。也许，那个人知道我们今晚会去检查，也知道杨女士会跳楼，更知道我们会被当成重要的嫌疑犯，那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不就等于都是完全按照他的剧本在发展了么？

我闭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假如事情真是我想的那样，那剧本的结尾，等待着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的。”救我于水火之中的男人打断了咬牙切齿的警员小哥，我的思绪也跟着被拉扯回来。不管怎么说，离开这个鬼地方都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了。其他的东西，离开这里才考虑也不迟。

那个警员小哥整张脸都好像要气炸了，他拿过一张纸用力拍在我面前的桌上，“签字。”他那语气简直就好像是我名正言顺地抢了他老婆，然后还顺带把他的家产一并洗劫一空。

我抿了抿嘴，虽然此刻的境况不容乐观，但是看着这警员小哥的表情，我还是有点忍不住想笑。我在心里狂吼着，让你拽，让你牛逼，这下被雷劈了吧，还劈了个里焦外嫩。我拿起笔稳稳当当地签下了我的名字，接着把那张纸推倒警员小哥的面前。

他愤愤地一把拿起来，然后整个脑袋窜到我旁边，“你们给我小心点，让我找到证据，我一定亲手把你们抓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喜感。我仿佛能够感觉到他嘴巴张开闭合发出声音时，那两颗凸起的牙齿与下牙床摩擦出了无名的火花。

这就好像是一个沉浸在丨毒丨品世界的患者对医生说，我明天就会戒了。然而医生却很清楚的知道，他永远也戒不了。

很遗憾，我们不是凶手。

所以，就让这个掺杂着易燃物的梦想永远的停留在还是梦想的状态吧。

我本来是想回他一句“哦”或者“呵呵”的，但是考虑到这两个回应攻击性太强，万一真把他逼疯了然后揍我一顿，那还是太不值得了，毕竟狗急了也会跳墙。于是我保持沉默，让自己看起来想一块金子。

警员小哥冷哼一声让我起来，然后就把我带了出去。

这个时候刚刚那个大哥已经走开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跟在警员小哥的身后拐了个弯就走出了审讯室。之后穿过走廊，我就发现恩慈和另一名女警早就等在那里了。恩慈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简直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如果有高科技可以把她现在的样子照下来移植到来这里之前的场景，我想我就能够证明人类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却保持相同表情的相似度可以达到百分之百了。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我错了，因为恩慈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称得上是表情的东西。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脑袋稍微有一点点倾斜，水润的双眼直直地看着我。白净的脸颊在强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细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无暇的瓷器。

见到恩慈，我的心总算踏实了不少。不过想到她如果一直是保持这种状态的话，审讯她的女警员不知道有没有疯掉。我把视线移过去，发现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警员竟然是面带微笑的，难道已经疯了？不会这么惨吧……

“MD，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放了他俩？”暴躁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看着眼前的年轻女警轻轻耸了耸肩，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老大说放，自然是有道理咯。”

看来没疯啊，我在心里不怀好意的想着，真好奇她审讯恩慈时的场面。

之后他们把我和恩慈送到前厅，就对我们说可以走了。我也就松了口气，拉起恩慈往外走。不过在推门之前，我还是回头对着那个警员小哥摆了摆手，心想我们可千万不要再见面了，最好下辈子也别。

空旷的夜路上，基本上看到什么行人了，等了好半天，我和恩慈才终于坐上了的士车。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一点了。原本我以为我和恩慈现在会回到公寓，好好休息一下，结果没想到恩慈直接告诉司机开到了环娱大厦。

这是什么节奏？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被抛遗拉扯，路灯的光点在狭长的视野中连成了一条弯曲的线。我把自己的脸贴在车窗上，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恩慈，“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突然被放了么？”

恩慈很平淡地摇了摇头，继续目视前方。

我搓了搓头发，果然是这样，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两个方向，一是“我爸是李刚”这个方向，等于有人打通了关系，然后直接给我俩赦免了。二是有人发现了什么证据或者出于某种情况认定我们俩是无罪的。

我想了一阵，第二个方向我想了很久，也始终没有想到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我和恩慈是无罪的。就算没办法证明我们是凶手，那也无论如何是不能彻底消除我们俩的嫌疑的。这种情况按理说一般会把我俩拘留个二十四小时才对，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我摇了摇头，把更多的可能性放在了第一种可能上。不过这肯定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们家从来都是很普通的小康之家，根本没有什么当官的朋友，更别说能够呼风唤雨直接让我和恩慈免罪了。所以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恩慈的缘故，也许是她之前帮助过某个德高望重的官员或者是掌权在手的局长？甚至是……仙眉那个臭老头？

对啊，我一直无视了这个猥琐可恶的存在，当初看他和林大叔的关系，我就应该想到，这个老家伙肯定跟不少大人物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也一定有着很复杂的关系圈。这样的话，让警员放了两个嫌疑犯，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估计有可能是仙眉那老道找人把咱俩弄出来的。”我看着恩慈，可是话刚从嘴里出来，我就又想到一个问题，那老家伙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俩出事了呢？可如果他真的知道了，那他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是一直在监视我们，还是说……

从脊背涌出来的寒意悄悄漫过肩头，我一下子想到了几个月前。在那个阴冷的寺庙里，仅仅只是一个转身的瞬间，那个五大三粗的身影就突然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现在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都觉得有点慎得慌。

恩慈还是面无表情的状态，这让我完全没有办法猜到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听到我的话后，她似乎是想了那么一下，随后平淡如水的回应：“不知道。”

下了出租车后，我就跟着恩慈往环娱大厦的大门那里走。这时我才突然想到，这里早就关门了，安保人员都回家睡觉了，我们现在来这里还能干吗？我喊了恩慈一声，向她提出了这个问题。

她没有回头，而是直直的走到了杨蕊摔死的那块地方，“我没说要进去，只是回来看看这里。”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凝视着已经被简单处理过的现场，大概看了两三分钟，她就抬头朝大厦的顶端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