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的确有道理……”我强忍着自己内心深处理性的呐喊,“但是我们真的只是听到声响,才跑过去看看的,刚一开门她就跳下去了。”说真的,长这么大一共也就跟丨警丨察扯上这么三回关系,第一次是在嘉陵,那个林大叔对我们都很和善,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第二回在日本,人家还救了我们。唯独这次,真是让我吐一口老血的心都有了。
警员小哥砸吧着嘴,一脸“你就不要再装了”的表情看着我,“那你们两个大半夜的跑人家公司去干嘛?”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桌上用食指点着桌面,一只手放下我的匕首拿起了我的身份证。“这么大点儿,连十八岁的生日都还没到呢。难道你是觉得未成年犯罪不用付刑事责任?那你可就错了啊。”
“没,我没这么想。”我打断他,“其实我虽然年龄不大,但其实我是有工作的,只不过这个工作说出来有点不大好理解。而这一次呢,实际上就是杨女士拜托我们去帮她调查的。”
警员小哥很直接的冷笑了一声,“嗯,对,帮人家调查一下,然后人家就在你们面前跳楼自杀了,我真没笑啊,你撒谎也打一打草稿好不好,不要侮辱自己的智商啊。”
“……”
我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办法再和他沟通了。
这时警员小哥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声音算不上巨大,还是足够让我的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他身上了。“环娱大厦最近这段时间一共已经有五个坠楼身亡的案件了,之前那四次基本上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或者嫌疑人,所以就只能判定为自杀事件。可是四次事件我都是紧跟着在办案的,虽然找不到证据,但是每具尸体上都带着的那个诡异的笑脸,说明这很明显是一场蓄意的连环谋杀啊。”
警员小哥无视了我就快吐血的表情,继续胸有成竹的唾沫横飞,“我之前就在想,这样的事件一定还会再次发生,死者一定会面带微笑。果然,就在这个晚上,和我预想的一样,悲剧上演了,而且还让我抓到了你们两个重要的嫌疑人。”
他歪着脑袋用舌头舔了舔那两个凸出来的龅牙,似乎已经完完全全将我和恩慈认定为了杀人凶手。“自首的话,也许能过减轻罪刑。”
减NMB啊减!
我欲哭无泪的晃了晃脑袋,也许这个警员小哥想着破大案然后升职想疯了吧。可是我到底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我和恩慈是无辜的呢?想办法让他看到灵体?或者让恩慈放出式神让他明白?
我无力地闭上双眼,别闹了,那样的话,说不定他们会把我和恩慈当成怪物。不过,如果能够有办法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灵体,那说不定还能稍微改变一下他对于我和恩慈的看法,可重点是在这种地方我怎么才能让他相信呢?
话又说回来,在那样的场合,任何一个警员都不会完全撇除对我和恩慈的嫌疑吧。我开始有点想哭了,想到之前看过的电影里那些警员为了逼供对嫌疑人严刑拷打,我着实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感到了极大的担忧。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出现,我想我会更担心这些警员的安危。也许恩慈会让式神把他们全杀了?我想象不到,当然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熬着,像是一锅煮烂的粥,粘稠的感觉紧贴着我的全身。
“其实,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我们呢,就,就是负责清理这些鬼。”我舔了舔稍微有点发干的嘴唇,并不指望那个警员小哥能够相信。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因为我觉得我再不开口,他可能真的会考虑要不要对我动武。
“是么?”警员小哥露出一副我所预想到的浮夸表情,“也就是说,跟电影里演的那样,我们的世界真的有鬼咯,你们还更厉害,能够除鬼?”
“啪--”
又是一声手掌砸在桌面上的声音,随后是警员小哥有点恼羞成怒的咆哮,“你以为你们在拍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啊?”
说真的,我们的确不是拍戏的。
我抬头看了看火冒三丈的警员小哥,如果现在的画面发生在二次元的动漫里,我想我的脑袋上一定会流下几条无奈的黑线。对于此刻的我而言,能说的话我已经全部说出来了,接下去,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眼瞅着那警员小哥怒气冲冲的就要发作,结果突然间有人在他后面用力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啪”的一声,又脆又响,给我一种脱离噩梦重回现实的清爽感觉。
我估计警员小哥心里的那颗丨炸丨弹一定被这一声脆响引爆了。他抬起手摸着被拍打的后脑勺正欲起身跟后面的不速之客战个你死我活,然而一句平稳有力的男性声音便浇灭了他身上翻腾燃烧的怒火。
“他不是犯人,把他放了吧。”
这大哥又是谁?我有点看不懂事情进展的方向。
警员小哥虽然心里有气,但他似乎也不敢将那些易燃的情绪发泄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他的表情拧成了一个充满怨念的形态,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无法接受地说:“为什么啊?案发现场就他们两个,最有嫌疑的就是他们了,怎么能就这么轻率的放了呢?”
“行了,让你放就放,别墨迹。”那大哥直接无视了警员小哥的疑问,我眯着眼睛看他。褶皱的白色衬衫显得稍微有一点点邋遢,嘴角残留着一些稀疏的胡渣。简单来讲,他拥有平凡的样貌,平凡的身材,平凡的气质,属于人群中不会被人发现的类型。但是,他的表情,为什么我一点也看不懂呢?
哪里怪怪的?
白炽灯的强光渲染着视野中吵杂的一切,我并没有因为有人说要放了我而感到快慰。我在意的是,这个人是谁?他又因为什么理由不去怀疑我?也许大家会觉得这种时候我还去想这些真是犯贱,或者说得了便宜还卖乖。然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件我不小心忽略了的人。
沈崇黎,这个谜一样的女人。
至今为止,跟她扯上关系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好的。而这一次,又好巧不巧的跟她产生了微妙的关联。我皱着眉头,思绪在脑海中翻转,往昔的记忆碎片像是胶片一样一张接着一张闪过。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的事件会不会是我和恩慈又被人算计了呢?
当然我并不觉得是沈崇黎在算计我们,以之前所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情来看,她的立场怎么看也不是处在我们的对立面的,而且她也没有任何动机。所以,我大胆的设想了一下,抛开沈崇黎这个不定因素,会不会又是那个幕后黑手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