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点了点头,心里自然是十分认同恩慈这种说法,正打算告诉她我也觉得这个地方有阴气的时候,结果突然从办公室外面传来了一声很诡异的响声,吓了我一大跳。
恩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夺门而出,我看她冲了出去,也就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恐怖不恐怖了,硬着头皮就跟了上去。回过神之后,我才发现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是在消防通道那边。而那个诡异的声响,好像正是用力开关那个通道门时所发出的声音。这段距离其实并不长,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觉到好像走了好半天才到了通道门口。
推开门之后,整条楼梯都是黑漆漆一片。说真的,脊背的凉意就是这么突然窜上来的。我仿佛感觉到,只要我一跺脚,灯亮起来之后,我就能够看到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就开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连腰上的刀柄都好像有点握不稳了。这种阴森的地方,实在是太让我蛋疼了。
恩慈依然是那么勇往直前,进了消防通道后,她竟然直接无视了浓密的漆黑环境,噔噔噔的就顺着楼梯往上爬。似乎我的所有顾虑都没有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我在心里骂了一声Fuck,只好咬着牙用力一跺脚,整个楼梯才总算被灯光点亮。这个时候恩慈已经快到通往天台的铁门那里了。我大跨步地冲了上去,好不容易赶在她开门的同时,跟她一起来到了天台。
当时我还在想,在这边发出声音的人或者东西究竟会是谁?结果却没想到,此刻出现在我视野中的人,竟然会是杨蕊。没错,我没有看错,我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泛着稀疏灯光的尽头,她摇晃着站在了天台的边缘,只要稍微一个不小心,她的生命就将在这一刻化作一滩血浆。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突变成这样。大概也就是两三秒钟的迟疑,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张开口大喊她的名字,那道染着月色的身影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仿佛在我的视线里,从来不曾出现。
杨蕊从环娱大厦的楼顶跳下去了。
我的视线凝固在空气中,脑海里不断反射着这个诡异而狰狞的事实,一切都太过不可思议。阴冷的夜风像是无形的触手,反馈给我一种难以磨灭的恐惧感。
“吧唧--”
视野前方传来的巨大闷响让我意识到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没错,杨蕊真的跳楼了。肉体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的声音不断在我耳畔回荡着,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刻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当我冲过去趴在天台边缘朝下望的时候,那个模糊的血滩边缘,已经围了三四个碰巧路过的女人。她们的尖叫声像是一场血腥的伴奏,硬生生的扎破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直到此刻我坐在丨警丨察局里,面对着一脸不耐烦的警员小哥,我还是依然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这个有点虚假的事实。杨蕊跳楼了,她也是自杀么?还是说,有什么东西控制她跳下去的?
深灰的办公桌上面摆放着现场拍摄的照片。杨蕊的尸体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倒在黑红相间的血泊里,并不肥胖的面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然后是一抹异常突兀的笑容挂在她的嘴边。如果此刻她不是一个尸体的话,我想看到她这个笑容的人一定都会以为她现在生活美满,家庭幸福。
“所以,你和那个姑娘那个时候出现在天台,究竟是在干什么?”警员小哥的语气有些不爽,似乎对于我现在这种呆滞的状态极为不满。的确,坐在这里少说也应该有三十分钟了,可我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口供。恩慈被另外一个年轻的女警员审讯着,估计她也应该是在白费口舌。
现在的境地有点尴尬,或者说,对我和恩慈都极为不利。
我仰起头看了看装着白炽灯的天花板,强烈的白光倾泻在我的瞳孔中,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一个漏气了的气球,再也不能乘风而飞。整个大脑浑浑浊浊的,我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们,真的只是碰巧路过。”我的话就像我此刻的脸色一样苍白。一个公司总经理坠楼身亡,而好巧不巧的,我们两个出现在了案发现场。于是这本应该是归为自杀的事件便多了一种可能--他杀。
至于我们两个,则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重要的嫌疑犯。
有一种要疯掉的感觉。
“可以,你们俩就是碰巧路过。只不过,这大半夜的。你们两个人去人家公司的天台碰巧路过,这会不会太巧了点?”警员小哥的话里夹杂着嘲讽,看他那表情似乎恨不得能现在立马狠狠揍我一顿。
“而且。”他歪着脑袋,抬手一扔,从我身上搜出的那把匕首就被他丢在了我面前。匕首和桌面碰撞发出了一下类似于“咯啦”的声响,狰狞的鬼脸正对着我,警员小哥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把匕首去碰巧路过,你这,会不会太扯了一点?”
“这个只是护身符,没有开过刃的。”我很无奈,真的很无奈。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而是我们的确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完完全全的等于是百口莫辩的状态。
其实当初发现杨蕊就这么直接的跳下去后,我先是问了一下恩慈是不是有灵体在附近。恩慈说是附身在了杨蕊的身上,不过在杨蕊掉下去的同时,那个灵体的气息就跟着一起消失了。之后还没等细问,我就想到了我们两个现在的情况非常尴尬。
我先是考虑到赶快走人,离开这里之后再从长计议。可是转念一想,消防通道的摄像头肯定已经把我们俩的身影拍了个正着了,就算现在离开现场,估计早晚也会被请到局里,而且那个时候说不定嫌疑还会更大。
于是我就带着恩慈下到一楼,等着丨警丨察到场之后,配合他们调查了。当时整栋大厦还没下班的人都基本被盘问了个遍。通过监控录像,警员们发现杨蕊上了天台之后,就只有我跟恩慈上去过,在这前前后后也都没有人上去或者下来。于是毫无疑问的,我和恩慈就成了重要的嫌犯。接着被带回了局里做详细笔录,或者说是,审问。
警员小哥依然是那副让我蛋疼至极的表情,似乎他好像已经看穿了我一样。他半眯着眼睛用右手把玩着我的匕首,“知道么,铅笔削尖了一样可以杀人,更别说你这个货真价实的匕首了。就算死者身上没有刀伤,那你也可以用这把匕首威胁她啊。”
我再次叹了一口气,这名警员小哥的破案精神我是认可的,但是他的智商我就实在不敢恭维了,是柯南看太多了么。我真想跟他说,拜托会有人拿匕首逼你跳楼然后你就跳么?真TM弱智,有时候人一旦蠢起来,真的是没药可医。看着他那两颗龅牙,我真的有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但我还是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