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片嘴唇轻轻贴在一起,生涩而甜蜜的触感。我眨着眼睛,全身因为触电而产生的酥麻感仿佛现在还能够感受的到。
冰冰的,甜甜的,像冰激凌。
有一种奇怪感觉开始在身体里燃烧起来。
刚刚和恩慈接吻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不要管我,你一定能有办法活下去的。”她朝着我调皮一样地眨了下眼睛,“最后,上次我骗了你,跟你接吻,其实比巧克力好吃。”
混蛋,白痴,傻瓜。
呵……呵……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呵……
此刻的我,如果失去你的话,就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所以……
身体越来越热了。
所以……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和我一起活下去,一起,活下去!
徒然睁开双眼,视野变得异常清晰,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色和蓝色交替的状态。浑身灌满了某种奇特的能量,像是爆炸一般狂怒地从我体内迸发而出。剧烈的光亮不断膨胀着,我用力抓住了恩慈逐渐远去的手,朝我怀里用力一拉,就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你这个白痴面瘫女--”
“睁开眼,醒来啊--”
我在心中怒吼着,她一定听得到,她一定听得到。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给我醒来啊--”
光团包裹着我,炙热无比。
恩慈的眼睛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污浊的海水挡不住她透亮纯净的瞳孔。
“跟我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可是……”她的眼角里像是涌出了泪水。
“相信我。”
“嗯……”
我握紧双拳,让恩慈把两只手环住我的脖子,接着浑身发力,猛地朝下面的那个大门游了过去。力量灌满全身的状态让我的速度变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那扇门前。
我用左手摸着那扇门,淡蓝色的魂魄以方正的形态附着在上面。我咧嘴一笑,怪不得打不开,这门果然被动了手脚。我用力拔出后腰上的匕首,凶狠地一刀划过去。那团淡蓝色的魂魄便瞬间变成了两半,开始朝四周消散。
随后,这扇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狂暴地推开,大片大片的海水包裹着我和恩慈倾泻而出。
静止的时间,再次奔流。
周围都是灰色的海水,有光线闯进了我的视野。
滚动的海流横冲直撞,我紧紧拉着恩慈,终于从水面中伸出了头。
我们剧烈的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呼吸通道中残余的空气。海水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光影在眼角延伸的方向明一下暗一下。
下一刻,海流巨大的冲击力就将我凶狠地推了出去,猛地撞在了左前方的楼梯上。我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烈痛楚,用左手奋力抓住了楼梯上的扶手。脚下一蹬,整个人总算勉强站了起来。这个楼梯已经被淹没了一半了,照这个趋势,不用五分钟,这些狂暴的海水就会完全淹没这一层,然后继续向上一层吞噬。
“我们得快点跑才行,你是不是已经走不动了?”我紧紧搂着恩慈的腰,她的脸上依然是死灰般的苍白,没有任何生气。
恩慈轻咬着嘴唇看着我,黑亮的瞳孔里反射着柔弱的目光。
看样子她是没什么力气奔跑了。我咧嘴一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算了,反正你也这么轻,抱着你跟抱着一团空气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我一边说一边快速迈开步子,猛地踏碎脚下的海花,我抱着恩慈冲向了一楼。
船身还在不断倾斜,看来行李什么的肯定是没机会拿了。我苦笑一下加快脚下的速度朝甲板的方向跑去。一路上竟然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直到穿过大厅的时候,才看到为数不多的几个贵宾在船员的指引下正在往甲板上跑。
看来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大家都在往救生艇上转移。
前方奔跑着的两个船员看见了我和恩慈,都是一脸急迫的震惊。“你们没有听到广播吗!怎么现在才跑出来!快!快!快!游轮马上就要沉了!”右侧的那个短发船员手臂高挥,拼命地朝我们大喊着。我回应了两声,就跑了过去。
到了甲板的时候,船身已经下沉了很大一部分了。原本距离海面几米高的甲板现在就像是贴着海面一样。一眼看过去,暴风雨中有六个救生艇在海面上摇曳着,基本上都坐满了人。
我喘了口气,看来我们这几个人应该就是最后一批了。放下恩慈,我搂着她在船员的帮助下上了救生艇。
总算是,得救了啊……
胸腔中仍然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在萦绕着。狂暴的风雨开始渐渐弱了下去,浓密的乌云被耀眼的阳光扎破了一角,滚动的海浪像是刚刚经历完剧烈的运动,此刻也像是喘息般上下起伏着。
在船长的指挥下,六艘救生艇很快远离了游轮下沉的位置。远远望去,仿佛一座海上堡垒般的豪华游轮,就这样轰然崩塌了。由于下沉引起的巨大海浪和漩涡并没有波及到我们,大家基本上都处在死里逃生后的那种有点虚弱的状态,生的喜悦和死的恐惧相互扭曲着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能够听到一些胆子大的中年男人在探讨着什么,似乎是说这艘造价高昂的游轮就这样沉到了深海之中,委实可惜。船员们也都是一个个胆战心惊的样子。按照他们的说法,好像是在触礁的前一刻,信号突然恢复了。尽管发出了求救信号,但是触礁的事实却是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船长所在的救生艇在另外一边,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我能够隐约感到,他看着我和恩慈的眼神,复杂而凝重。我牵强的笑了笑,浑身都在疼啊。
我和恩慈的位置在游艇的边缘地带,因为空间实在有限,我只好让她坐在我的腿上,然后再把她抱在怀里。这样暧昧的姿势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恩慈的屁股紧紧贴着我的大腿根,所以她仅仅只是稍微扭动了一下,我就感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了,随后某个部位可耻的完成了形态变化。
“秦一宁,我屁股下面有条鱼。”恩慈缩在我怀里,微微仰起了脸,晶莹的水珠从她的鬓角留下来。她眨了眨眼睛,瞳孔里反射着明晃晃的光亮,“好长好大的鱼。”
我只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赶紧瞪大眼睛跟她说:“啊,是么,那个,啊,可能,可能是我们在海里的时候不小心带上来的吧,没事没事,不用管它,估计一会儿它就会游走了。”好在恩慈说话的声音非常小,而且周围也比较吵杂,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不然的话,那场面就太尴尬了。
“哦。”恩慈点点头,“可是,那个鱼硌着我,感觉有点奇怪,我去把它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