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的老板被他这么一吼也是吓的不轻,整个人也是神情恍惚的状态,他靠着窗边,整张脸都已经吓得发青了。“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东子皱着眉头靠了过去,伸手想要扶一下他的老板,结果却被他一下甩开了。“老板,你这是怎么了?”那人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着,看起来比那个船长还严重一些,“别叫我老板,我根本不是你的老板。”
他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布满了惊恐。我越听越糊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人不是东子的老板?这怎么可能?
东子的老板还在颤抖着,他看着恩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跑到了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说:“我把真相全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只要你救救我,把那些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别让那他们靠近我,好不好?”
恩慈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好,事情,事情是这样的。我,我本来是一个送快递的。有一天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个男人。他说让我假扮这个身份,可以给我很多很多钱,让我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一开始我以为是假的,就直接挂了电话,结果当天我的银行卡里就收到了一大笔钱。然后我就相信了,并且跟那个人签订了合约。”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他先给了我一个宅子,让我住进去,然后我就发现那个宅子有问题,他就给我推荐了一个会驱灵的人,就是你。”
他看了看恩慈,瞳孔里闪烁着复杂的光亮,“他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然后我就让助理去联系你们了,之后那个宅子的问题处理完了,我就天天吃喝玩乐。直到前一阵子,那个男人又打电话给我。说给我一艘游轮,让我举办一个游轮派对。这么好的事情当然是我梦寐以求的,所以我当下就答应了,然后带了三个女伴就来了。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派对的,结果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
东子整个人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我站在恩慈的身侧,脑海里也是乱成了一团,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我瞪大瞳孔,舔了舔嘴唇,一下子想到了徐沫,“你说你带了三个女伴,徐沫就是其中一个么?”
那冒牌货点了点头,“她,她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是那个男人让我带上她的。”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凌晨四点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几个小时,我始终无法入睡。脑子里全是在控制室听到的话,二战时期作为战舰的鬼船,操控东子老板的幕后黑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把手背搭在额头上,视线里一片昏暗,诡异的气息污浊了窗边的月光。
“他真的就是你的老板么?”我抿着嘴问东子。
他的脸色看起来难看极了。我们并行走到夹板上,看着黑夜中翻滚不息的海浪。许久之后,东子才转头看着我,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他真的是我的老板,可我也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他抓着护栏,用力攥着,“我们能活着回去么?”
是啊,我们能活着回去么?
我从床上坐起来,操蛋的回忆不断骚扰着我的脑细胞。我用力甩了甩头,去卫生间好好洗了一把脸。东子的那个问题还是始终萦绕在我的耳畔,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啊。坦白说有恩慈在我身边,我是不应该害怕的。按照以往的经历,她总能带着我逢凶化吉,我想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透明的水珠从鼻翼上扭动着往下滑。那个表情,分明隐藏不住平静之下的恐惧。我叹了口气,除了在心里让自己镇定不要慌张之外,暂时也想不到其他可以调整情绪的方法了。
我拍了拍脸蛋,慢吞吞地走到窗边,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海平面的尽头泛起了微弱的光亮。我真的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竟然如同洪水一般,在悄无声息的宁静中,颓然而至,铺天盖地的,让人措手不及。我们就这样被巨大而阴暗的恐惧笼罩着,侵蚀着。
冒牌货死了。
东子的老板,就在这个早晨,突然而离奇的,死了。
我们围在冒牌货的房间里,他的尸体已经被移到了客厅的地板上。能够隐约看到一些附着在四周的水迹,他惨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第一个目击者是早晨前来打扫房间的服务生,她打开房门之后,发现有水从卫生间渗出来,她就急匆匆地跑过去看。结果一进卫生间,就看到冒牌货倒在浴缸中,已经溺水身亡了。浴缸上方的水龙头还在不断地往外流着水。那服务生吓得疯狂地尖叫,然后就有船员赶了过来,之后通知了船长,又通知了我和恩慈。
我伸手蹭了蹭鼻子,心里忐忑不安。徐沫就是莫名其妙溺水身亡的,现在这个冒牌货几乎也是一模一样的死法,这TM是巧合么?
一股浓稠的崩溃感沾满了我的全身,恶心极了。
我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的一切,除了地上的水迹之外,感觉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如果这不是自杀或者他杀的话,那就只能是灵体干的了。一想到这,我就浑身都不自觉地发凉。恩慈站在我身旁,一直盯着冒牌货的尸体,始终没有开口。
那个船长也是一脸苍白的立在那几个船员的身侧,经过昨晚的谈话,再到眼前这个悲剧的发生,能淡定不害怕那就不是正常人了。
因为知情人只有我们几个,所以这件事还是被压了下来。住在附近的贵宾都有些好奇,打算过去看看,全被船员们制止了。至于那个目击者,船长就安慰她不要惊慌,这件事丨警丨察会处理,我们已经在全速返航了。那个服务生连连点头,脸上却仍是大片大片的惊恐。最后在船员的搀扶下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只剩下我们几个的时候,那船长才颤抖着对我俩说:“这,这个,也是这船上的鬼干的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把目光转向恩慈。
恩慈眨了下眼睛,似乎还在思索什么。“让大家尽量待在一起,别分散了,阴气重的话,很容易招惹上脏东西。”她抬起头,看了那船长一眼,“不要一个人碰水。”说完她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我和船长都是不明所以,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嘱咐了一句让他记住恩慈的话,就赶紧跟着恩慈的身影追了出去,不详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你要去哪?”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恩慈仍是快步走着,好半晌才对我说:“你先回房间吧。”
“那怎么行?”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万一分开又发生危险的事怎么办?是,我承认我很害怕自己会悲剧,但我更担心你会出事啊。你要干什么可以告诉我,然后我们一起行动啊。两个人一起,怎么说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