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嫌疑犯会是谁呢?会是……
大脑再一次传来锥刺般的痛感,仿佛直接从头顶贯穿了我的全身。
嫌疑犯,会是我。
身体无法抑制地抽搐着,我越发的慌乱起来,脸色应该已经苍白如雪了。如果被丨警丨察查到徐沫死之前和我有过接触,那我一定会被当成是嫌疑犯吧,没有不在场证明,没有完美的借口,只有残缺的记忆……
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船长来了。”不知道是哪个船员说了一句,随后就有错乱的脚步声传过来,不像是一个人。不一会儿,透过眼角的余光,就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步履沉重地走进了人群之中,看到徐沫的尸体后,他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叹了口气,说:“检查的怎么样?是在游泳时溺水致死么?”
“对。”站在旁边的一个船员应了一声,皱着眉头继续说:“可能是因为在深水区游泳的时候忽然抽筋导致的,具体原因现在还不清楚。”
船长点点头,“是谁最先发现的?”
“这位小姐。”那个船员指了指旁边那个披着毛巾的女人,“是她最先发现的。”
“可以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么?”船长看着那个女人,一脸愁容。
那个女人低头看了看徐沫的尸体,似乎还是很害怕的样子,她咬着嘴唇,磕磕巴巴地说:“当时,当时我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在这里游泳,然后,然后就看到她了。突然,突然从水中浮,浮了起来。”说到后面,她已经哽咽了。游泳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够恐怖的,估计以后她都不敢自己一个人游泳了。
我的大脑仍然混乱着,徐沫竟然就这样突然溺水死了,我真的很伤心,可在这些伤心背后更多的却是恐慌和疑惑,我真的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她会收到邀请?为什么我本来是和沈崇黎在一起,最后却和她去到了同一张床上?为什么会有那样奇怪的电话?为什么要打给我?
“你来游泳的时候,有看到游泳池里有其他人么?”船长还在和那个女人说着。
那个女人摇摇头,“我来的时候,就,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在,谁都没看到,本来,本来我只是想着,想着游几圈就回去睡觉的,结果,结果却这样……”
船长又叹了一口气,“嗯,这件事,希望你先保密,现场的其他人也是,不然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我们已经在联系警方了,明天就返航。”说完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旁边那两个船员,补充道:“你们两个,先把这位女士的尸体放到储藏室吧。”
“知道了,船长。”那两个船员看起来胆子还可以,说完他们就动了起来。
我的情绪始终处在一个极其恶心的地方,恐惧和疑惑紧紧包裹着我,密不透风。对于我来说,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我怎么都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前一段时间还一起共患难一起游玩的同伴,就这么死了,而且过程还是那么离奇。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游泳池。我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使劲吐出去,这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好在身体已经不那么抖了,我沉了沉肩,就转身往外走。
结果刚转过身,我就看到恩慈一动不动地站在我面前。她的脸色不太好,隐约能够看到眼睛边有一点淡淡的黑眼圈。
“秦一宁。”她抿着嘴,声音里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你去哪里了?”
我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才对吧。“什么我去哪里了,我刚刚回来找你找不到啊,后来听到尖叫才跑来这里的,倒是你,你去哪了?”
恩慈歪了歪脑袋,很奇怪地看着我,“你从昨晚到现在,整整消失了二十四个小时。”
“你说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恩慈,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
恩慈没说话,直接把手机扔给了我。我看着屏幕上的日期,头皮一阵发麻,感觉我就快要昏过去了。没错,这的确是第二天了,我竟然从昨天晚上一直昏迷到了现在?沈崇黎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我不停地眨着眼睛,整个人都慌乱极了。
恩慈看了我一眼,瞳孔之中倒映着复杂的光亮。她轻轻拉起我的手腕,冰凉细腻的触感渐渐平复了我内心中的不安。片刻后,她再度开口,“这艘船,很脏。”
我坐在床上,回想着恩慈刚刚对我说的话。
“有灵体在这艘船上,而且有很多。”
我咬着牙,思绪烦乱。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就不应该硬拉着恩慈一起来参加这个游轮派对。现在怎么办才好呢?看到徐沫尸体的时候,恩慈的脸上也没有出现太多的变化,看样子她好像一点也没有伤心,可我总感觉她看着徐沫的眼神不太对劲,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在疑惑着什么。还有她所说的灵体会藏在这艘船的哪里呢?
海浪翻滚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我还是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徐沫就这样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场梦中,只可惜,这也只是我觉得而已了。
我靠在窗边,注视着广袤无垠的大海,没有想象中的蔚蓝,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银色的月光洒在上面,使整个画面看起来更加阴森。
我抽了抽鼻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我必须做点什么。
先给东子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沈崇黎的房间。其实不打也可以,当时在三楼的位置我隐约还是记得的,可是我却没想到,东子告诉我的房间,竟然在二楼。
我跟他确认了好几次,东子都确切的告诉我,沈崇黎的房间就是在二楼,而且距离我和恩慈的房间并不远。听他说完,我的心就越发慌乱起来。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是说,当时我醒过来的房间根本就不是沈崇黎的房间,那那个房间究竟是谁的?
我走在二楼的走廊里,感觉每一步都走的特别的沉。脑袋里那种锥刺的痛感时有时无,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零散的记忆碎片,徐沫的死,这些东西,我觉得一定和沈崇黎有关。
顺着走廊往左拐,直走一小段路后,我就看到了东子告诉我的那个房间。我站在门前,调整了一下情绪,大概构思了一下台词,就抬手敲门了。我敲了三下,发现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就又敲了三下,把声音控制在一个不大也不小的音量,对着门里说:“沈崇黎,你在么?是我,秦一宁。”
门内仍然没有动静,我不由得有些纳闷儿,这个女人难道也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么?或者说,东子告诉我的房间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