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赐你,腰斩之死吧。”握着匕首的右手渐渐举了起来,瞳孔里倒映着未真央扭曲到极致的嘴脸,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因为恐惧,他的眼睛似乎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泪。握着匕首的右手停在了空中,我的身体开始产生轻微的震颤。
最后,我斩了下去。
刀身没入他的腹部之中,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冥断。”
幽蓝的光从刀身的上下两侧爆射出来,像是一道刺眼的闪电,横向贯穿了未真央的身体。然后我就看到有两截身体硬生生地被炸飞了起来,血箭四散,触目惊心。
我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视线一阵恍惚,随后整个人都开始无法抑制地咳嗽起来。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身体终于回到了我自己的操控之中。我喘息着转动视线,巨大的血泊从我的脚下延伸到更远的地方。未真央断成了两截,幽蓝色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心跳平缓起来,可我还是能够真切的感受到,有一股阴森的恐惧感正笼罩着我。
手枪上膛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有些突兀,但却异常清脆。我皱着眉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是那个叫做中村的老头。他依然是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纹丝不动,一脸镇定的模样,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只蚂蚁死在了脚下,不需要有任何反应。黝黑的枪口对着我,像是一只漆黑的眼睛,凶狠毒辣。
“你,究竟是谁?”中村老头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中的寂静,神色中稍微染上了一丝疑惑。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已经有数不清的问号堆积在了脑中,不要再问了好吗?我扭动了一下肩膀,晃晃荡荡地挺直了腰,“你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嗯,为了什么呢?”中村老头轻轻摇晃着脑袋,眉宇间散发着大片大片的阴森气息。“仙之法门,千魂之驱,万魄离首,本来我就快要炼满一千个魂了,成功在即,可你们却忽然出现,打乱我的计划,这笔账,我们总要算的吧。”
这老家伙在说什么胡话,我只觉得他大概是疯掉了,竟然为了修仙而残害这么多人的生命,而且看样子,他炼魂之余,还把那些无辜的人的身体拿去当成食物交易,真是人渣中的人渣啊。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我现在却并不敢直接骂他,毕竟他手里的枪我还是认得的,应该不能是拿个假的来吓唬我吧。
我眨着眼睛,心跳因为紧张而慢慢快了起来。无论如何,得想办法不让他开枪才行。“那个,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把自己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假,“人和人之间就是讲究这个相互理解,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我们其实也并不是故意就想来给你捣乱的,只是你这么做毕竟伤天害理,所以事情才会发展成这样的。”
中村老头冷笑了一下,“你以为,现在说几句好话我就会放过你们吗?”他挑了一下眉毛,忽然怒吼起来,“我要把你们全杀了拿来炼魂!”他吼声响起的同时,我就看到,他握着手枪的手似乎开始扣动扳机了。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濒死感猛烈地席卷过来,甚至让我忘记了奔跑躲闪。
枪声就这样响了起来,炸裂了整片灰暗的世界。
刺耳的枪声回荡在耳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呼出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灰色的视野中,那个中村老头的眉心处有一个圆形的弹痕,他的表情似乎也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瞪大的瞳孔渐渐丧失了活着的色彩,脖子一歪,他的生命就在那张椅子上终止了。
我皱了下眉头,死的竟然是中村老头?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他是朝我开枪了才对啊?我飞快地伸手在身上检查了一遍,的确没有任何枪伤。这是怎么回事?我猛烈地眨着眼睛,拄着双腿大口大口地喘气。忽然间,我意识到,刚刚那声枪响好像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想到这里,我就赶紧回头往身后看。然后我就看到,上野悠太浑身是血的靠在门边,嘴上挂着笑容。右手上的枪因为刚刚打出过子丨弹丨,此刻正冒着一小缕青烟在空气里缓缓浮动着。随后,就有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员从他身后涌了出来。
看样子,这次的事件终于算是搞定了。我也朝着上野悠太笑笑,缓缓呼出一口气。就在呼出这口气的瞬间,我突然感到大脑剧烈地疼了一下,类似于尖锐的物体直接插进了我的头骨中,超越了我以往感受过的所有疼痛。我只感到整个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提不起一点力气。接着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模糊摇晃,黑暗从视野的四角快速汇聚过来。
我能够感受到我的身体因为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而一点一点地向后倒下去,视野里闪过一团暗红的血光,灰色的世界似乎变成了彩色的。
我就这样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躺着了。徐沫和上野悠太正坐在我旁边聊天,见我醒了,就赶紧招呼医生过来,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最后徐沫就告诉我说:“你的命可真大,太神奇了,昏睡了一个星期,结果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啊,是么,那很好啊。”我勉强地笑笑,说是那么说,可我现在还是感觉浑身都在疼啊,医生真的没看错么?撇了撇嘴,我就和徐沫他们俩说了起来。原来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警视厅已经将phantom酒店查封了,里面涉及的所有案件都被整理了出来,通过尸体残骸的检验,徐沫的哥哥和上野悠太的女朋友都在其中。
知道真相的徐沫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悲伤难过。按她所说,她确实很难过。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是帮他报仇雪恨了。所以以后的日子还得好好过,她的哥哥也一定希望她好好的生活。上野悠太的状态和徐沫挺相似的,为女朋友查明了真相报了仇,他也算是了结了这个藏在心中多年的结怨,而且还被升了职,所以他们都渐渐从那种伤痛的状态里走了出来。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也觉得挺不错的,人生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如果一味地沉浸在伤痛之中,那就只会加强那种负面的能量,使悲伤更伤,疼痛更痛,永远都没有办法再走出来。其实我觉得,好事与坏事都是会一起出现的,到底怎么面对怎么选择,这个就要看个人的理解与智慧了。不管怎么说,还是那句话,只要活下去,就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
我抬眼看了看天花板,灰色的世界已经消失了,幽蓝色的魂魄也看不见了,一切都回复了正常,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当时面对未真央的时候,到底是谁在操控我的身体?梦里面的那张脸又是谁?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还是先不想了。我扭了扭脖子,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和徐沫他俩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