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温热的汤面激活了我的整个食道,汗珠开始顺着我的鬓角留下来。我擦了擦汗,其实我实在是不会安慰人。说完这句话我都觉得有点揪心,按照恩慈的说法,徐沫的哥哥可能都已经遭遇不测了,就算被我们找到了真相,结果仍然是惨痛而无法弥补的啊。
徐沫点点头,“嗯,先吃饭吧。”
吃了口面,我就用筷子准备夹一块叉烧送到嘴里,结果沉默了半个世纪的恩慈竟然缓缓开了口,“秦一宁,我的肉吃完了。”
“啊?”
“我要吃你的。”
“喂……”
“好吃。”
“……”
气氛就这样转变了,徐沫也跟着笑了起来,恩慈面无表情地吃着,只有我,蛋疼菊紧,一共只有六块叉烧的拉面,我才只吃了两块啊,这合适吗?真的合适吗?
回到酒店后,恩慈就示意我们一起去前台,先简单询问一下徐沫哥哥当时的居住情况,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我们就站在前台看着徐沫和那个小姐沟通了起来。叽里呱啦的日语让我的脑袋有些膨胀,果然好听的日语还是只有在那些特殊的时候才会显得唯美动听。我皱着眉头看着她们两个面部表情的变化,心里胡乱地猜想着对话的内容。
“今天你穿什么颜色的?”
“黑色,你呢?”
“啊,好巧啊,我也是呢。”
好吧,这只是开个玩笑,我咧了咧嘴,发现恩慈呆滞地站在我的身旁,视线似乎一直在锁定着一个地方。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就发现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大堂的一角,他的身边站着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都是黑色的职业装束,男的看起来比较强壮,女的则英气十足。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在看他,于是朝我微微点头,极其礼貌的笑了笑。我不由得有些诧异起来,这个男人,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而且恩慈为什么一直在盯着他看呢?
徐沫叹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她失落地耸了耸肩,说:“我问她有没有我哥哥的住户信息,她就一直说这个属于客人隐私,不可以随便透露的。我跟她墨迹了很久,她都还是那一副守口如瓶的样子啊。我就问她怎么才行,她就说可以问问经理,如果需要的话她现在可以叫经理过来,然后我就让她叫经理过来了,应该就是那个男的。”徐沫边说边朝我的反方向看过去,笑容并不太自然。
我转身看过去,竟然是刚刚朝我笑的那个西装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过来了,“你好,我是,未真央,这个,酒店,的经理。”他说着一口蹩脚的中文,一脸和善地伸手过来跟我握了握手。
“啊,你好,你好。”我一时之间没怎么反应过来,这个自称未真央的家伙,竟然还会说中文,真是不可思议,是我的话,学学英语就好了吧,有必要学中文么,因为兴趣?我的脸上仍然摆着不咸不淡的笑容,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眼前这个浓眉细眼的男人,不知道他的背后究竟有没有隐藏着什么东西。
打过招呼后,还是徐沫和他沟通了起来,毕竟他的中文我们实在不敢恭维,顶多就是勉强能听懂的程度,所以还是用日语和徐沫好好交谈吧。期间,我有大概扫视一下未真央身旁的两男一女,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助手之类的。从穿着来看,那个女的挺像是他的秘书,那两个男的脸上则不带一点笑容,莫非是安保人员?
未真央在和徐沫交谈的时候,似乎有过几次和恩慈的眼神交流,我并没有看的太真切,恩慈也是始终保持着那副与世隔绝的姿态,真的蛮像一个精致的人形娃娃。听着徐沫和未真央说了能有五分钟吧,然后未真央就朝我们三个笑着点了点头,很生硬地说了句,“再,见,祝你们,愉快。”说完他就转身和他身边的人走掉了。
我们三个也就一边等电梯一边听徐沫给我们翻译。
“他说我哥哥的确是有入住过他们的酒店,但是具体住的哪间房就不能够透露了,然后他还说了我哥哥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办理了退房手续离开了这里。所以他的失踪肯定和这个酒店没关系,希望我们不要做什么不正确的事来影响这家酒店。”徐沫轻咬着下唇,看起来很难过。
我抓了抓头发,“他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们不要再私自调查了?”不对啊,我们只是问了问徐沫哥哥的住房信息,他怎么就会知道我们在调查这家酒店呢?我的眼珠在我的眼眶中转动着,思绪有些混乱。完全没有道理啊,难道说,昨晚恩慈一个人出去调查的时候,被那个未真央发现了?“而且,怎么感觉,好像这里真的有出现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呢?是担心被我们查出来么?”
“那个人,昨晚见到我了。”恩慈的声音很平静,她轻轻眨了下眼睛,透明的光亮在她的瞳孔中闪烁着,“这个酒店的具体情况现在还没有办法看清楚,但一定是存在问题的。而且这些问题的制造者已经发现了我们。叫做未真央的男人可能就是派过来通知我们一声的。这就意味着,继续调查下去,我们可能就会有危险了。”
听到恩慈这么说,徐沫更加担心起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是不是应该报警啊?”
“我们又没有证据,报警哪有用,现在我们可全都是靠猜的啊。”我打断她,心里也在纠结这个问题。这种情况的确让警方来处理比较好,只是什么证据也没有,即使是丨警丨察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未真央说的话,如果我们继续调查下去,他会对我们做什么?
“哎,是啊,没有证据啊……”我们三个都回到了恩慈的房间,徐沫的声音已经参杂了一点哭腔,她瘫软地坐在床上,神情有些恍惚。我靠着墙面,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午后的风从窗外吹进来,燥热的感觉贴在身上让我有点恶心。抓了抓头发,我问恩慈:“昨晚,你自己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呢?”
恩慈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无措的感觉紧紧围绕着我。虽然我也想过,可能徐沫哥哥的失踪真的和这个酒店没有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直觉在不断地催促着我,至少这个酒店一定是可疑的。我看着恩慈的侧脸,清淡的光线从她的睫毛下反射出冰冷的色彩。她低着头,只说了一个字,“等。”
时间就这样推移到了晚上。
按照恩慈的意思,我让徐沫先回房休息了,并且告诉她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恩慈去处理。等到凌晨之后,我和恩慈离开了房间。走廊里再次变成了幽绿的景象,诡异的蓝黑斑点胡乱窜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