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着气把头往旁边侧过去,然后我就看到了那盘缠绕着鲜红血丝的生鱼片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鱼腥的味道参杂着浓烈的诡异气息像是一只匍匐在空气中的凶兽,在这个瞬间,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盘生鱼片。鲜红的色彩泛着白光投射过来,浓烈的有些刺眼。莫非恩慈和徐沫也都收到了这盘生鱼片么?难道是这家酒店的促销方式?可是凌晨的时候才送过来,总觉得不太对劲。
鱼腥的味道不断充斥着我的鼻子,我有点受不了。本身我就不是喜欢吃鱼的人,闻到鱼腥味就特别恶心。现在还和灵异事件搅合在了一起,我简直就要吐出来了。
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另一侧的墙面,我靠了上去,仰头看着天花板。时间在这个时候显得异常难熬,就像被改成了八倍缓速,每一帧都相隔的那么久远。也不知道维持这个姿势待了多久,直到感觉到窗外的夜色渐渐被天边的光线点亮时,恩慈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恩慈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然后径直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我抓着头发用力吹了一口气,“这还用说,当然是等你了啊,你这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你又不会说日语,还路痴,万一迷路了或者出什么其他状况怎么办啊,我会担心的好不好。”
恩慈一声不吭地移动到了零食堆的旁边,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一边说一边挑出一条巧克力,打开包装,微微张口咬了一小口。
“怎么可能不担心,而且今天晚上我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啊,感觉这个酒店真的很有问题,所以我才想过来跟你说,结果却发现你竟然不在,而且你出门怎么连门都不知道关啊,要是有其他人进来这么办?”我走到床边用力坐下去,没好气儿地盯着她看。
“忘记了。”她慢慢吞吞地咀嚼着嘴里的巧克力,细长浓密的睫毛下是一片冰冷的黑色风暴,看不清她的眼睛。晨曦中最早的光线一缕一缕地蔓延进来,与天花板上大灯的强光渐渐融合在了一起。并不温暖,反而有些清冷。
我撇撇嘴,“你真是,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算了,看你现在没事就好。我主要是想和你说一下我昨晚遇到的怪事儿。”
恩慈点点头,但视线仍然停留在手中的漫画书上,好像正看的津津有味。
真是崩溃。“那个,先是这样的,昨晚我睡着之后不知道是谁帮我把灯给关了,感觉好像有人去过我的房间,然后我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在这个酒店的走廊里走着,最后进入了电梯,被一团黑暗吞噬了。梦到这里我就醒了,结果我就发现我的床边竟然躺着一个女人。我不太确定她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但她的身上却有很多奇怪的伤痕,就好像是被刀切过一样。”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看着恩慈,她依旧是那副低头看书的姿势,就好像我只是在单纯的放屁一样,而且还是那种连点儿味道都没有的屁。
“喂,恩慈,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啊?”
“嗯。”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巴还在轻盈地咀嚼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大概持续了两秒钟,她就又低下了头,继续看手上的漫画书。
为什么大家都是同一个国家的人,使用同样的语言,怎么沟通起来差距就会这么大呢?我扶着额头搓了搓刘海儿,继续说:“好吧,就是这样,我当时被吓到了,真的特别恐怖,然后就有人敲我的门,送给了我一盘生鱼片。”我边说边伸手朝恩慈房间里那盘生鱼片的位置指过去,“就跟你收到的那盘生鱼片--”我的声音在空气里戛然而止,“一样”两个字硬生生地卡在了我的喉咙中。
冰冷地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背处涌了上来,我难以置信地用力眨着双眼,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靠着墙面的桌子上,空空如也,那盘缠绕着血丝的生鱼片不见了。
不见了,的确不见了。
我不停地环顾着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哪里都没有那盘生鱼片的影子。怎么会这样?没有道理啊,它明明被放在那里的。
“什么?”恩慈抬起头看看我,又朝我指的方向看了看。“什么生鱼片?”
我的呼吸稍微有些紊乱起来,“就是,就是有一个日本服务生上门送的食物,我明明刚刚还看到你的房间里有的,怎么现在会不见了呢?”
“我没有见到日本服务生上门送食物。”恩慈眨了下眼睛,语调平稳的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
“怎,怎么,可能……”眼珠在我的眼眶里一圈一圈地转着,恐惧的感觉越发浓烈起来。对了,去我的房间拿给她看。想到这里,我就赶紧站了起来往我的房间走,“你等一下,我去把我收到的那盘生鱼片拿给你看。”
滴,咔。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顺着我握着的门把手传了上来,我伸手打开天花板上的大灯,晃动视线搜寻那盘诡异的生鱼片。
可是……
那个本应该放着那盘生鱼片的桌子上,竟然什么也没有。光滑的桌面反射着白色的强光,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自然。我愣在当场,幽绿的走廊已经变成了金碧辉煌的样子,橙黄的光团从我背后涌进来,恐惧在我心中不断扩张。
为什么会这样?
关上房门,我神色恍惚地走进了恩慈的房间。我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那些明明发生过的事情,怎么会突然消失地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我的房间,也找不到那盘生鱼片了……”我慢慢说出这句话,坐到了床边。恩慈没有抬头看我,只是继续在零食堆中用手指挑选着,看起来很悠哉。
房间里的气温似乎变冷了,寒意还在脊背处一点一点地往上窜动着。
“我,不会,不会是,看见鬼了吧?”
“正常的灵体,没有特别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只有极少一部分灵体,可以通过一种借阳的方式让人看见。而这一部分灵体,他们都是极阴极邪的,所以如果是遇到这样的灵体,那他们早就要了你的命了。”恩慈的声音就像是一条极细的线,缓缓穿进了我的耳朵中,痒痒的,夹杂着一点不温不火的气息。
按照恩慈的说法,那我肯定就是没有见到鬼了。可如果不是鬼,那还能是什么呢?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好像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这样了吧。我深呼出一口气,一脸的惊恐和不解,“这么说,那我遇到情况,到底算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