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睁开双眼,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耳边察觉不到任何声响。我眨了眨眼,看来刚刚又是做了一个梦,可是,刚刚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记得我好像是没有关灯才对的吧?天花板上看不到任何色彩,我又眨了眨眼,忽然感觉好像有很淡的鼻息在轻轻地摩擦着我的肩膀。我皱了皱眉,就把脑袋往旁边一转,一瞬间,我愣在当场。
时间像是被一股极寒的恐惧扼住了喉咙,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目光所及的黑暗夜色中,是一个女人苍白而僵硬的尸体。她的脸上,脖子,肩膀,手臂,大腿等等几乎所有部位都显得异常残缺,就好像,是被人拿刀把肉一片一片的切了下来,大小不一的切痕密密麻麻地映在她的身上,已经没有办法用恐怖来形容了。
她的眼珠已经不见了一个,染着殷红色的空洞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另外一只眼睛也并不完整,眼皮似乎是被切下去了,整个眼球都很夸张的凸了出来,布满血丝。她的嘴巴张的很大,可里面却没有舌头。我和她相距不到十厘米,可以真切的感受到,有一种类似于细小的风吹拂着我的肌肤的感觉,没错,她竟然还在呼吸着。无尽的恐惧占据了一切,大脑里一片空白。秒针在表盘中机械地跳动着。
滴,滴,滴。
也不知道我愣了多久,我才忽然感觉到了早已灌满全身的凉意,我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翻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视线在黑暗中恍惚起来。
随后是一阵平稳的敲门声。
我抻着脖子朝房门的方向看了看,又赶紧转头朝床上看了看,那个女人不见了?
冷汗顺着我的脖子流了下来,我还在剧烈地眨着眼睛。怎么回事?敲门的声音还在持续着,是谁?身上有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咬着牙打开了床头灯的开关,一缕橙黄色的光线便绽放在了黑暗中。我扶着床头柜慢慢站了起来,渐渐能够感受到胸腔中的心跳在剧烈跳动着了。我用手按了按胸口,一边惊慌地环顾四周,一边大口喘气。
视野中一切正常,躺在我旁边的女人真的不见了。我猛烈地咳嗽了两下,呼吸仍然紊乱着。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思绪在脑海中搅成了一团。
敲门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和心跳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微弱的橙黄光线映在我的脸颊上,视线渐渐移动过去,在门上聚焦。我眨着眼睛,用力呼出一口气,慢慢来到了门边。
咔。
我拉开房门,疑惑地注视着外面。
幽绿的光,从视线中的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有蓝黑相间的斑点闪烁着。一个推着小车的女服务生站在走廊中央,微笑着朝我点头。她用日语不知道讲了一句什么意思的话,然后就把小车中的一个餐盘递给了我,餐盘上面有一个盖子,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更加疑惑了,“这个,是,什么,我,好像,没有要这个东西啊?”我一边说一边绞尽脑汁地用手比划着我的意思,希望她能够明白。可她只是笑着朝我点头,继续把手中的那个餐盘向我推了推,接着又说了一句日语,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酒店赠送的食物?我一脸无措地看着那个服务生,她长的还挺可爱的,可是我们该怎么沟通呢?我抓了抓头发,对着她用力摆手,“我,真的,没有,要,这个东西。”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不断用手指来回指着我和那个餐盘,希望她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她朝我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依然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日语,就笑着把那个餐盘再次举到了我的面前。我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所谓在语言上存在沟通问题大概就是这么蛋疼,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啊。
看她那一脸坚持不懈的样子,估计我如果不收下这盘食物,她今晚是不会走了。想到这,我只好朝她尴尬的笑笑,也对她点了点头,接着就把那盘东西拿在了手中。
她微笑着对我说了一句日语,听起来像是“我家马西么细哒,苦优库迪。”这句话我透过她的表情动作能够勉强明白,估计是请我慢慢用餐之类的。坦白说这个姑娘的服务态度倒是真的很好,我们两个都互相不明白彼此的意思,她却是一点也不慌张,而且表情一直是那么笑意绵绵的,特别有礼貌。我不得不赞一个,不光将我刚刚那种恐惧慌乱的情绪消减了不少,还让我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点好感。
目送那个服务生离开后,我就拿着那盘食物回了房间。莫名其妙的收到这么个东西,不知道里面放的究竟是什么?我皱着眉头,伸手将盖子慢慢掀了起来。
鲜红的血色在我的视线中绽放出来。
是一盘精致的生鱼片,有血丝缠绕其中。
鱼腥味扑面而来,我赶紧捂着鼻子就把那个餐盘放到了靠墙的桌子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盘东西,我就隐隐觉得有一股诡异的气息紧跟着生鱼片上的鱼腥味散了出来。
是谁送给我的生鱼片?难道是徐沫给我们点的?基本不可能,她应该更早就睡了的。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点慌乱起来。
先前看到的那个残破的女人尸体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好像是被一道闪电贯穿了一样,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瞳孔。不远处的那盘生鱼片安静地摆在那,一个恐怖的想法缓缓浮现出来。那盘东西,不会是从刚刚看到的那个女人身上切下来的吧……
微弱的光线摇曳着,感觉我的大脑已经迟缓了起来。我转过身靠在另一边的墙上,仰头呼吸。手表上的时间是一点十一分,原来已经这么晚了。眼珠在眼眶中转动着,天花板,床铺,桌子,生鱼片,诡异的气息在空气中渐渐变得浓稠起来。
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
谁帮我关的灯,谁帮我点的生鱼片,还有我在床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空白,还是空白,脑海里只有空白在旋转。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这应该不是在做梦,可是怎么会这样呢?总觉得继续待在这个房间就还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于是我咬了咬牙,决定出去看看。
我伸手摸了摸腰上的匕首,让自己壮壮胆。随后用力呼出一口气,我推开了房门。眼前仍然闪烁着迷幻的灯光,我忽然意识到,这个走廊的模样,似乎和我们之前上来时见到的不一样呢。哪里不一样呢?我皱着眉头想着,我记得,好像这里原来是橙黄色的灯,看起来会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而现在却变成了这种幽绿色的灯,并且还有斑点在地面和墙面上不规则的闪动着。在这种光影渲染下,视野中的一切都显得不太清楚,迷迷蒙蒙的。
我摇了摇头,看了眼隔壁恩慈的房间。房门紧闭着,应该还在睡觉吧。其实我是蛮想敲门叫醒她的,可是现在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万一都是我自己搞错了再被她鄙视那就蛋疼了,而且我也不确定她睡着了我能不能叫得醒。
我撩了一下刘海,就顺着走廊往前走了。微弱的光线在视野中晃动变换着,周围一片沉静,连我自己的脚步声都深陷在了地毯之中,完全听不到。可能是由于心理作祟的原因,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哪里看着都很有问题。我硬着头皮拐了两个弯,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笔直的长廊,电梯的门就立在这个长廊的尽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