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的看着师父被几个恶鬼纠缠,想要出手却又不能,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甚至有一种想要爆发的冲动,师父是我在这个世上除了家人以外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而我还沒來得及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他就已经匆匆离开了我,如今再次相见,却是阴阳两隔,我有一肚子话想对他说,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和思念想要倾诉,我不知道他能否感应到我的存在,我只是想把那几个恶鬼统统打死,把师父救出來,
我在极度痛苦的挣扎着,为了不让自己暴走,我甚至开始念起了静心咒,静心咒这东西如果处于灵魂状态下强行默念的话,是有反噬效果的,一方面它可以净化心灵,另一方面它也可以吞噬灵魂,如果念的时间久了,我的灵魂就会被吞噬,到那时我就真的死了,连鬼都做不成了,但是此刻这是唯一能够让我冷静下來的方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被恶鬼欺压,自己却丝毫沒有办法阻止,我甚至开始有些失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几个恶鬼打的灰飞烟灭,
师父面对几个恶鬼的同时夹击,明显有些招架不住,我不再迟疑,立刻便发出了求救的信号,通知了李远,这时候也只有李远能阻止它们,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刚发出求救信号,师父居然一溜烟的跑了,那几个恶鬼楞了片刻,便追了上去,此刻鬼群散开了,我也跟着追了上去,师父跑的很快,不大一会儿已经看不到鬼影了,我却看到李远正在朝这边赶來,
李远的速度更快,几乎是飞着过來的,他沒到我们跟前,便停了下來,拦住了几个恶鬼的去路,厉声喝道:“大胆小鬼,见到本鬼差还不停下,”
几个恶鬼似乎沒有把李远放在眼里,它们依旧在飞快前行,眼看着就要绕开李远过去了,这时李远突然伸出手來,只看到它手心中释放出一道白色的烟雾,如闪电般,击打在几个恶鬼跟前的地面上,那地面顷刻间就龟裂了,几个恶鬼这才见识到李远的厉害,它们怔了片刻,然后很有默契的转身就跑,李远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它们,也忙追了上去,我跟不上它们的步伐,只能在李远身后喊道:“李远,停下來,我是刘天,”
李远回过头來,四处看了看,显然是沒有看到我,我才想起自己此刻已经隐身了,他看不到我,这阴阳符果然厉害,居然能避开鬼差的眼睛,而且这鬼差生前就是个阴阳先生,如此看來,要避开无常鬼的视线也并非难事,
李远左右看了看,然后鬼鬼祟祟的向前走了几步,由于他看不到我,差点就撞到我了,我后退一步对他说:“停下,我就在你面前,”
“你又來这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李远开口提醒着我,我道:“我自然知道后果,这次來我是篡改生死簿的,本來这件事不想牵连你,情非得已,现在你先不要问太多,让我把话说完,”
李远虽然很惊讶,但也沒有多问,我对他说:“石头快不行了,我要借命给他,你现在告诉我判官府在哪,然后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你还是赶快回阴司去吧,”
李远指了指我左后方的位置,对我说:“朝那个方向走,很快就能看到,篡改生死簿需要一种非常特殊的东西,首先要把生死簿上面的字涂掉,然后才能修改,要做到不被察觉,最好是用蕴含真情的眼泪,”
“眼泪,”我恍然想起,此刻我身上就有几颗女鬼泪,灵魂状态下,我摸了摸口袋,冥王尺和捆尸索都不在,唯独女鬼泪还在,难怪当初胡三太爷会对让我保管好女鬼泪,我猜他一定是算到了今天所发生的事,
人世间的真情流露,莫过于生离死别,这女鬼泪正是周琳与马秀丽母女俩告别时周琳流下的,用它來篡改生死簿再合适不过,
我对李远说:“我身上有女鬼泪,这个你不需要担心,现在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连累你,对了,刚才你过來时有沒有见到一个老头儿跑过去,”
“嗯,的确看到了,怎么,”
“那是我师父,我找了他十年了,沒想到居然在鬼市碰到他,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他带过來,我想跟他见一面,”
李远点了点头,然后一阵风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等他再次回來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鬼,那正是我师父,师父在挣扎,却无法逃出李远的魔爪,这也真够讽刺的,论道行,师父在世时很难遇到对手,他的修为远远在李远之上,如今他与李远一样都是鬼,法力却好像完全丧失了一般,
李远放开我师父,然后跟师父客套了一番,谁知道师父居然不领情,显得很生气的样子,我赶紧打圆场,对师父说:“师父,我是刘天……”
说完这句话,我竟有些哽咽了,本來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此刻师父就在我眼前,我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父楞了半天,然后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最后盯着李远:“是你在说话,”
李远笑了笑:“你可以现身了,有我在,不用担心被小鬼看到,”
于是我就撤掉了阴阳符,我一现身,把我师父吓了一跳,他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我:“你是什么东西,”
我很惊讶,师父居然认不出我了,也难怪,十年前我还是个小毛孩,现如今我已经长大成人了,相貌和身材都发生了变化,一时认不出我在情理之中,我见到师父,扑通一声跪了下來,连磕了四个头,然后看着他老人家,把压抑在心头的话一股脑的道了出來,我问师父:“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害死的,我一定要报仇,”
师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抓了抓后脑勺,看着李远,最后又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你这小娃娃是不是脑袋瓜坏掉了,为什么一见面就给我磕头啊,”
我被师父这句话弄的稀里糊涂,看他的样子似乎完全不记得我了,我又站起來重新把师父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虽然他老人家鬓角白了,但样子沒变,尤其是他下巴上那颗痣,我记忆犹新,就算是长的相似的两个人,那颗痣的位置也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吧,
我很伤心,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无缘跟师父相见,今天居然见到了,实在是大感意外,遗憾的是,师父居然不认得我了,
一杯酒,满腹愁,十年茫茫两度伤,一腹愁,满杯酒,孤情绵绵独消瘦,纵使相见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我再次跪下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的流出了两行清泪,我看不出师父究竟出了什么问題,既然他不记得我了,那也就罢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给师父磕了四个响头,然后嘱托李远帮我照顾好师父,不要让恶鬼欺负他,同时帮我观察一下我师父究竟是怎么了,随时托梦给我,
交代完之后,我最后看了他俩一眼,然后再次画了个阴阳符,使自己暂时隐身,朝着判官府的位置跑去,这一路上我健步如飞,丝毫不敢停滞,我只盼着此刻判官不在府中,那样的话我才有机会篡改生死簿,反之,有可能会陷入僵局,不但不能救石头,我自己说不定也要跟着倒霉,
片刻后,我來到了判官府邸前,释放出一缕神识进行查探,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那判官府里某一股很强的气息,那种强大的威压我只有在胡三太爷身上感应到过,
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心头升起,我一筹莫展,停留在判官府前,进退两难,那威压太霸道了,以我的神识根本不能接近它,离的这么远都让我止不住浑身颤抖着,此刻我很紧张,也很害怕,那是來自灵魂深处的震慑,我想任何小鬼都不可能进入判官府,即便判官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