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宋彦听到我这话,显得很惊讶,
这时正在帮石头缠纱布的王月忽然抬起头來,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沒等她开口,纪雪颜便站了起來,问我:“你要干什么,你想丢下我们吗,”
我苦笑着对他们说:“听着,石头快不行了,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必须要挽救他的命,谁也不要阻止我,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年的阳寿,也不知道能借给石头多少年,总之能借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借给他,多活一天是一天,我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兄弟,说实话,刀口舔血、同生共死的兄弟,有今生沒來世,失去了岂不是很可惜,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话我原本是不赞同的,直到今时今日,得知石头寿数已尽,我才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
纪雪颜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王月此刻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家都沉默了,最后还是我打破沉寂,对他们说:“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回來的,”
他们看着我,谁都沒有说一句话,我对他们笑了笑,然后盘膝坐了下來,默念离魂咒,把自己的阴魂逼出体内,然后遁入地下,寻着阴气最重的地方一路下潜,由于阴魂沒有实体,这时间几乎沒有东西能阻挡,此刻我穿梭在泥土中,就像在水里游泳一般,可上可下,那种感觉很奇怪,
记得上次进阴间我是开的鬼门,一下子就能到了,而这次,我沒有多余的精力开鬼门了,同时控制两个阵法运作,已经消耗了我太多的精气神,此刻我虽然是游离状态,但七魄和剩下的两个魂还在体内,意识有些模糊,总算是能控制阵法运作,要是我不去控制,阵法就立刻停下來,
这阵法虽然厉害,也需要人來操控的,并不是启动了之后就不管它了,整个过程都需要人來找寻方位,当然也可以放任不管,那样的话维持的时间很短,根据布阵人的熟练程度來决定时间吧,我也不知道如果我不去控制,它们能维持多久,
我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鬼门关,估计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阴间离地面约有五千公里左右吧,这是我的估算,灵魂状态下速度很快,常人根本无法想象,一旦远离阳间,速度可以接近光速,想想看,七月十五那天鬼门开,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去阳间游玩,只有一天时间,如果速度慢的话,那些鬼魂岂不是还沒有來到阳间,鬼门就已经关上了,
來到鬼门关时沒见到有鬼差把守,想來时马上要进入阴历七月份了,鬼节马上就要到了,想來那些鬼差这个时候也应该忙的焦头烂额了,沒鬼差把守也很正常,能不惊动鬼差是再好不过,我可不想杀鬼差,即便神不知鬼不觉杀了它们,日后也定会被查到,到那时被阴间通缉可就不好玩了,所以这次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旅程,我必须避开鬼差的视线,就连小鬼也不能看到我,不然的话就全完了,
來的时候本想着顺便探望一下李远这个老朋友,现在仔细一想,不能去看他,一來时间有限,二來我不能跟他交集,否则日后这件事一旦败露,李远就是知情不报,一样会受到处罚,
想明白所有后果之后,我决定还是画一个阴阳符暂且充当隐身符使用吧,隐身符是用來避开人的视线的,维持的时间很短,阴阳符则能避开鬼魂的视线,至于鬼差和无常鬼,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阴阳符画好之后,我穿过鬼门进入了鬼市,这里跟阳间沒什么两样,除了比较黑以外,在这里,不想马上就投胎的鬼魂可以像在阳间一样继续生活,只是这地方比不上阳间,就律法來看就沒有阳间公平公正,这里毕竟是阴间,不是谁有钱谁说了算的,而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刚一來我就看到街上有鬼斗法,很多小鬼围观,
我很好奇,老鬼基本上都会一些法术,而新鬼什么都不会,为什么阎王不给新鬼提供一个维护自身利益的平台,比如人间的警局,法律法规等,这些是一定要有的,阴间似乎沒有,总之这是一个野蛮的地方,在这里,犯了罪的人死后会被送到十八层地狱,承受拔舌剜心之苦,而一开始进入鬼市的新鬼是不会受到处罚的,等过一段时间,才能得知谁犯了罪,谁沒有犯罪,
这些东西都是我听李远说的,有了那枚硬币,我可以跟李远架起沟通的桥梁,现如今也仅仅是能在梦里和他交流,这些天一睡着他就会托梦给我,我们在梦里交谈,通常都会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沒什么特别的,就是闲聊,所以我沒有告诉大家,
我走上前去,无论老鬼还是新鬼,此刻它们都发现不了我,我本來想看一眼就走,毕竟办正事要紧,生死攸关,一刻都不能停留,
谁知道这一眼竟让我楞在鬼群中,久久沒有回过神來,我居然看到了我师父,那个与老鬼争斗的就是我师父,我确定自己不会认错,此刻师父正在跟一个额头上有一道疤的老鬼较量,那老鬼身后有一群鬼在为它打气,而我师父却是形单影只,
不难看出,那些老鬼在为难我师父,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找了师父整整十年了,沒想到居然能在鬼市碰到他老人家,如此看來,师父的确是已经死了,看着师父被那些老鬼欺压,我多想上去帮他一把,可我不能,我不能暴露,石头的命只系在我一个人手里,小不忍则乱大谋,
想想真是可悲可叹,师父他这大半生除魔卫道,死后居然会被小鬼欺负,而从他们的打斗來看,师父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再拖下去我怕他会败北,必定会吃大亏,
我无心观战,此刻我只担心师父能不能应付,我在想,要不要请李远來管一管,毕竟李远现在是阴司鬼差,对付这些小鬼不在话下,而我也能对付它们,可我不能出手,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我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师父从一开始渐渐占了上风,到后來干脆面对几个老鬼的夹击,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我看了足足有两分钟,还是沒看出來师父到底是怎么了,以他的道行,这种级别的鬼一次出來二三十个师父也能轻松解决,就算肉体不在了,灵魂力量也应该比它们强大很多,这沒理由啊,师父居然打不过它们,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气场发出一阵紊乱的电波,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会引起那些小鬼的注意,我现在很纠结,一个是最敬爱的师父,一个是同甘共苦的兄弟,我要是帮师父,就会害了好兄弟,要是不帮师父,石头的命算是保住了,可我担心那些鬼不会放过师父,阴间的黑暗我多少也了解一些,这里就好比人间的三不管地带,这里的鬼凶狠、残暴,鬼打鬼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为了避免小鬼告状,那些恶鬼甚至会直接把它们打的灰飞烟灭,
我想这个时候我不能丢下师父一个人离开,先看看情况再说,真不行我就要出手了,就算是被阴间通缉,也不能让师父再离开我了,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与师父交手的一共有四个老鬼,围观的老鬼加新鬼估计有两三百,远处还有不少鬼赶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显然这四个鬼才是师父的死敌,那些围观的只不过是凑个热闹,如果我暗中出手,应该可以助师父一臂之力,解决它们,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我打算静观其变,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我听李远跟我讲过阴间的生活,他说他过的并不开心,在这里生活的鬼基本上都沒有亲人,形单影只,因为先死的亲人多数都已经投胎进入轮回了,有的鬼不想那么快投胎,所以就会一直生活在鬼市,只有罪恶滔天的恶鬼才会被强行带到十八层地狱审判,等待下辈子投胎做畜生,任人宰割,鬼市很大,大的沒有边,在这里不像阳间一样,沒有地域之分、语言统一、肤色也一样,这就是中国的鬼市,外国人死后自然是进入他们自己国家的鬼市,新鬼想尽快投胎,就要去判官府办理手续,批准了才能安排投胎,至于投人胎还是畜生胎,是由判官根据此鬼生前所做之事决定的,行善者必定投人胎,且命格一定很好,为恶者,恶大于善或两者相等,也能投人胎,只不过却是相貌丑陋或家境贫寒,或先天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