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老太婆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直勾勾的眼神让我害怕.顿时心猛然一阵抽搐.鬼老太婆嘴巴沒动.却有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别多管闲事.”
这声音听了让人很不舒服.我自问见过很多恶鬼.厉鬼也见过.但从沒有见过这么有气势的厉鬼.以它的能力來看.它应该不会不知道.这里有四个胡仙.它仅仅控制了两个而已.更何况还有一个逆天的胡三太爷.加上我这个半桶水的阴阳先生.石头这个纯阳的家伙.它完全沒有胜算.居然还敢这样强硬.究竟是为了什么.
对了.是为了周琳吗.它要替它女儿报仇.或许这老太婆一早就做好了灰飞烟灭的打算.并不是仇恨蒙蔽了它的双眼.这是母爱.就连动物都有的本能.
我见好说沒用.正在脑袋里飞快地想着法子.我打算暗中偷袭它.不管怎么说.先把胡仙救下來再说.虽然它们杀了人.但还有悔改之心.并不是罪大恶极.况且修成地仙实在不容易.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我给石头使了个眼神.他立刻心领神会.只是意会错了.他以为我让他出手.沒等我阻止.他便冲了上去.人未到.先大叫一声.大有一副肉包子打狗的感觉.
如我所料.石头人未到.便已被鬼老太婆用怨气给缠住了.即便他身上有阳气.也抵不过马老太这只厉鬼的极阴之气.石头脚不沾地.一张脸憋的通红.显然马老太是打算吊死石头.
有我在.我岂能让它得逞.我想也沒想.就直接冲了上去.感觉到有怨气朝我逼近.我立刻把手指咬破.一口血喷了出去.怨气虽重.还是被我的血化开了.我又在石头身上喷了一口血.这才把他救下來.
这时马老太突然转过身看着我俩.眼神里有杀意.我正准备与它拉开距离.却沒想到.已经晚了.马老太故技重施.用两只鬼爪扼住了我俩的喉咙.两个胡仙的命算是保住了.可惜我和石头此刻成了替罪羊.
马老太手上力度加大.我大脑开始缺氧.这时两个胡仙在地上爬行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爬到了马老太跟前.母黄鼠狼双眼含泪.跪在它跟前祈求道:“恩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放过他们吧.我夫妻俩愿意以命换命.你要杀便杀就是.只要能化解你的仇恨.我们死也无怨.”
“妈.不要伤害他们.跟我回去吧.”忽然.一道缥缈的声音由远而近.传了过來.我扭头看过去.赫然发现.周琳正在朝这边走來.不.不应该是走.而是飘着过來的.此刻东方已经出现了一轮太阳.它每走一步.身子便一阵波动.就像风吹残云一般.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马老太一看周琳來了.立刻放开我俩.迎了上去.它一把将周琳揽在怀中.用极其细微的声音对周琳说:“你怎么來了.你不能在这里.我马上送你回去.”
说着.马老太身体脱离了地面.跟着它周身竟刮起了旋风.不大一会儿.天空中出现了一片乌云.乌云遮挡了太阳.顿时我们这片区域变的黑压压一片.而远处.则是一片艳阳天.
周琳深情地望着马老太:“妈.女儿不走了.您生前女儿沒有尽孝道.您走了以后.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以前我总是嫌您唠叨.嫌你碍手碍脚.经常惹您生气.您离开我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來的.我每天做梦都会梦到您……”
“琳琳.我的女儿……呜呜呜……”马老太此刻竟抱着女儿哭的像个泪人儿.场面十分感人.我也有些想哭了……
世人往往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当失去时.追悔莫及.有句话说的好: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到那时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人啊.还是应该学会珍惜.学会包容.百善孝为先.无论自己的父母有多少缺点.都应该学着去体谅.去包容.多沟通.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动不动就跟父母怄气.那是小孩子的作风.长大了.就应该学会很多东西.学会感恩.学会孝敬父母.尊重老人.
马老太的哭声依然在继续.听了让人心碎.殊不知.周琳的身影正在慢慢消散.那是即将魂飞魄散的前奏……
马老太似乎察觉到了周琳的异常.它松开周琳的身体.一看之下.明显的一惊.后退了半步.差点摔倒.它颤抖着手指着周琳:“琳琳.你……”
周琳握住马老太那粗糙的手爪.笑着说:“妈.能见您最后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女儿要走了.沒有我的日子你要好好的.答应我.不要再错下去了.尽快回去交代罪行.等待阴司安排投胎重新做人……”
说到最后.周琳竟流了两行眼泪.虽然她还在笑.可是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掉了下來.那泪珠掉在地上.竟变成了一粒粒透明的晶状体.像极了夜明珠.鬼会流泪.而且还是实体的.这种事我从來沒有听说过.怕是师父听了也未必会相信.这太荒唐了.女鬼泪.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虽然我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但还是想把它们收藏起來.留个纪念也好啊.
当着她们母女俩的面.我自然不好去捡.开什么玩笑.人家母女俩很快就要永别了.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跑过去捡地上的眼泪.
马老太带着哭腔对周琳说:“妈答应你.你说什么妈都答应……”
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良久.直至周琳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马老太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动作.一直过了好几分钟.它才缓缓放下双手.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
我跨前一步.想要跟它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始终沒有说出口.我们目送着它离开.直至消失在视线里.这时胡仙夫妻俩才叹了一口气.母黄鼠狼忽然举起右臂.生生地将自己的左手臂扯了下來.
我们惊呆了.它这般举动是何故.母黄鼠狼苦笑.望着天空.幽幽开口:“我犯了大错.已无脸在胡三太爷门下修行.我要走了.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说完.转过身对着胡三太爷的坟茔跪了下來.公黄鼠狼也立刻跪了下來.一脸深情地望着母黄鼠狼:“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哼.孽畜.不争气的东西.为师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们的.全都忘了吗.”这时突然传來一道陌生的声音.声音是自胡三太爷的坟茔里传來的.
我立马把地上的女鬼泪捡了起來.一共有七颗.有小指头肚那么大.光滑异常.我把它们收好.立刻拉着石头跪了下來.
果然是胡三太爷出來了.光听声音我就猜到了.此刻坟头上竟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衣.一头白发的老人.我们一直在盯着坟茔.眼睛都不敢眨.却沒看到他是几时出现的.
黄鼠狼夫妇像犯了错的孩子般跪在地上.垂下头.一声不吭.母黄鼠狼的断臂之处还在流血.它咬牙强撑着.表情极度痛苦.胡三太爷不动声色地走到黄鼠狼夫妇跟前.伸出手在母黄鼠狼头顶上.一动不动地.我侧眼看过去.从母黄鼠狼头顶上有白烟升起.它的表情更加痛苦.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反观跪在它身旁的雄性黄鼠狼.此刻它的身体在颤抖.我一惊.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古时有门派中的弟子犯错.一般情况下掌门会废除他们的武功.难道这胡三太爷此刻就是在废除黄皮子的百年根基.这未免也太残酷了吧.这样一來.数百年的修行不就功亏一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