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从它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不属于野兽的目光。那眼神越看越像是人的眼睛,不知怎么的,我竟跟它和人联系到了一起。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钟,发现它正在流泪,那野猪双眼中精光闪闪,两行泪珠顺着毛发淌了下来。
看得出它很虚弱,从我打开衣橱到现在,它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我,它想动,却似乎显得很吃力。
我盯着它看了半分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这就是一只野猪而已,并不是不干净的东西。可我想不明白,一只野猪怎么会躲在衣橱里,它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把衣橱关上的!
我越发好奇起来,想把它拖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还没动手,那野猪却突然张开了嘴巴,从嘴里吐出一颗珠子来。
那珠子在火把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珠子滚落到我的脚下,野猪脑袋动了动,似乎是在跟我说,让我捡起珠子。
我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头猪嘴里能吐珠子,而且这头猪看起来似乎还有智慧!难道说,这猪已经成了精!
想明白之后,我忙退后一步,跟它拉开距离。但是它还是看着我,显得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又一道闪电传来,野猪缩了缩脖子,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我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以前听人说过,有一些野兽可以修炼,当它们修炼到一定气候,就会迎来天劫。
因畜生和人一样,都只是凡体肉胎,逆天修炼是会遭到报应的。修炼的途径也大相径庭,一般来说,阳间的生灵很难寻到捷径,但若有机会修炼,试问有几人能经得住诱惑。人尚且无法控制自己的yuwang,何况是牲畜。一些偏野山村的牲畜或许可以借助某种东西达到修炼的途径,但大多数都不愿意犯险,它们情愿安安分分的生活在食物链的低层,这样至少不会在天劫中灰飞烟灭。
衣橱里这头野猪显然是成了气候了,它这是要渡劫。难怪今天的天气这么反常,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已经涨水了。滚滚天雷仿佛一头野兽的咆哮,闪电划破夜空,似乎在宣告这头野猪的死亡!
我见它没有伤害我的意思,虽然不明白它是不是想让我帮它,但我还是捡起了那颗珠子。我本想看看它究竟是什么,却没想到,珠子一入手,便立刻消失了,紧接着,风声小了,雨点也小了,再也听不到雷声,看不到闪电了。
过了片刻,雨停了,那野猪恢复了昔日的神采,它从衣橱里出来,冲我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出屋子,消失在夜色中。
我茫然地站在屋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我不知道我不经意间的举动竟帮它逃过了天劫,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我会不会遭到报应!
这畜生果然狡猾,居然用一颗珠子引诱我,让我在无意中帮它渡劫!不过刚才那珠子入手即化,倒像是说书人讲的妖兽内丹。据说凡是修炼过的妖兽,体内都有内丹,但是一般来说,妖兽一旦失去内丹,它的生命也就宣告结束了。
但不是内丹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一捡起那珠子,雨就停了。难道我已经跟那野兽达成了某种协议,还是说,我在不知不觉中跟它的命运系在了一起,一旦它灰飞烟灭,我很可能也活不成了!只有这种说法勉强比较合理,不然天劫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过去了。但我相信,它迟早还会再次迎来天劫,到时候能不能渡过,就看它的造化了!
我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既然雨停了,我也该回去了。我做了个火把,穿好衣服就要走,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我手中的火把差点熄灭。我忙用手挡住风,四下打量,门窗都没有动,这风似乎是从屋里升起的!
我突然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顿时冷汗遍布全身。
我抬起头向房梁上看去,赫然看到一个女人披头散发悬挂在房梁上,她的身体在轻微的摆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舌头暴露在空气中。只看一眼,我便感觉心口仿佛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那种窒息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要咆哮,但却发不出声音,似乎有人用绳子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感觉胸口越来越沉闷,身上开始发烫,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起来。在昏迷前,我向房梁上看了一眼,我清楚的看到,那个女人似乎在对我微笑。
当我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我发现我正躺在地上,身边的火早已熄灭。我看了一眼房梁,什么也没有,但是我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越看越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于是我赶紧收回目光,从地上爬起来。
我仿佛听到门外有人谈话的声音,于是就走到院子里,把大门打开了。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阵吱呀呀的声响被我拉开,我看到门口围了很多人。他们显然没想到屋里有人,我一把门拉开,人群一阵惊呼,后退了几步。
我忙对大家说:“别怕别怕,我是人。”
“小伙子,我好像见过你,你不就是陈家庄的吗,你怎么在鬼宅过夜,胆儿可真肥!”一个看起来有些八卦的老大妈凑过来跟我打着招呼。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发现围观的人群看到我之后只是惊呼一声,便把视线从我身上转移了,他们似乎在围着什么东西议论。
我问那大妈:“大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一大早吵吵闹闹的。”
“死人了,今儿早上有人看到一具死尸,已经报了案,凶手很快就会抓到了。这世道不太平啊,多好的一个姑娘,竟被人活活勒死了!”大妈说完,我忙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我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这不是重点,当我看清她的样貌时,顿时脑袋里嗡的一声,一颗心开始狂跳不止!我再也不能直视她,于是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人群。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刻意不去想这件事,可越是这样,那副画面就越是清晰的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女人的样貌我记得,正是在电闪雷鸣时我看到房梁上吊着的那个女人。她的死相也跟我看到的一模一样,双眼睁的浑圆,披头散发,舌头暴露在外。
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我昨晚会在那该死的鬼宅中看到她!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难道她是被人吊死的,我看到的只是她死亡时的画面。那又是什么人干的,这女人是谁,我为什么会看到她?
一连串的问题快要把我逼疯,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
难道这宅子真有鬼?
看来要解开这个谜团,非得再去一次鬼宅不可!
回到家后,心怡看我脸色不太好,于是就给我做了一碗鸡蛋羹。我跟她说:“晚上我有事,你先睡,我可能很晚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