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南宫燕,既无心,也无肺……空等白了头。恨,老天不恭,既生褒姒,何又要生郑抚……金簪刺进手腕的痛楚,演变成为一腔愤世嫉俗的幽怨,血液逐渐流出,侵湿了郑抚的尸身……褒姒口中念念有词,她嘴角牵扯出一丝阴冷的诡笑,念出了心底无比岔恨的咒语。
褒姒花蕾一般的笑容凝固在倒卧那一刻,她绵软的躯体倒卧在郑抚的尸身上,自幼就懂得少许巫术的她最终许下一个毒誓,就是她将要和郑抚融为一体。
启明旋转在万花筒似的漩涡里,脑海不停的重复著在地窖里那一幕……
自刎黄河,醒来之后,恍如再生一般,慈祥的老者,慈爱的老妇,他们救了他。
南宫燕没有死,他被两个渔民救活。犬戎进驻朝歌,大肆烧杀掳掠,南宫燕改名周姓,多次潜进朝歌打听郑抚尸身所在。
老渔民夫妇俩也在帮助打听,后来打听到的是犬戎进入朝歌,在冷宫看见两位绝色佳人倒卧在地,已经气绝死亡。
犬戎中的一位将领,也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在他的安排下,把二位佳人的尸身隆重,并以皇家礼仪合葬一起……
南宫燕几度欲寻找到埋葬郑抚和褒姒的墓穴,都无法找寻到,无奈只好在黄河边打鱼度日。随后南宫燕,老是做着同一个噩梦,那就是,黄河里有许多士兵的尸体,其中也有他最亲密的五个亲信。每一次的噩梦醒来,南宫燕都是泪流满面,而这个噩梦一直持续到二位老渔民夫妇去世。
南宫燕深感自己罪孽深重,在黄河边叩头跪拜,发誓要把沉入河底的将士们的尸身尽数打捞上岸……
一切疑问在启明头颅冒出水面那一刹那,顿然醒悟,原来自己就是南宫燕,那么郑玫是不是郑抚的后世……
黢黑的空间,灰蒙蒙的天际,死水般静寂的水面,一股恶臭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郑玫,启明用双手划动水面,手臂触碰到挨近身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哇!好臭……”郑玫刚刚张口说话,一股恶臭蜂拥而至被本能的呼吸,吸进鼻腔,呼吸道里……这分明就是一股腐尸臭味来的……
启明借助微弱的光度想看清楚手臂触碰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一看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水面上几乎都是死尸,密密麻麻,就像一座尸山……
脚底到可以试探到河底不多的淤泥,可是河面的腐尸用堆积如山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这是什么地方?”郑玫,茫然失措一手捂住鼻腔,一手试图划开水面的障碍物。
由于天空满月消失不见,光线暗淡。苦逼的郑玫究竟不知道,河面的障碍物都是尸体,要是她的视力好,或则是手拉住一个障碍物,就会知道自己是在尸体中蠕动。
启明没有敢马上告诉对方,此时他们俩身处在尸体中,他默不作声,一把拥住郑玫的身体,包括手也被他牢牢的圈住,以至于郑玫根本没有机会触及到漂浮在河面上是尸体。
启明圈住郑玫,可劲的把她往岸边挪……
浑身沾满恶臭泥糊糊如泥浆似水液,整个身子都沉甸甸的,似有千斤坠压住一般。启明好不容易把郑玫拉扯到没有水的地方,最终是筋疲力尽瘫倒在岸边,许久都不想在动弹一下。
一阵微风夹杂腐尸的臭味,吹拂著躺在岸边启明和郑玫,在黑暗中适应了劳作的启明,可以清晰的看见河面上的尸体黑压压一层,就像垃圾似的堆积在肮脏浑浊的水面上。
启明欠身看着卷缩在一旁的郑玫,貌似她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放眼看四周,近处看见尽数是一片凌乱鬼魅的乱石。远处是影影绰绰的巴茂草,它们以顽强的生命力从乱石里冒出来。叶片上有少许的露珠微微颤动,随着风的簌簌抖动,轻轻滑落下晶莹的露珠,滴落在石头上成为粹片。
启明回想刚才进入漩涡那一瞬间,就像梦魇似的景象,再看看河面如山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无法辨清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困惑的眸光扫视一眼郑玫,无语的摇摇头。
启明用胳膊肘支撑站起,双腿颤巍巍的有些酸麻。借助微微的曙光所看见乱石堆呈梯形状,斜坡状酷似泥石流滑坡留下的残骸沙砾。
郑玫缓缓睁开眼眸,顿然发现启明就站在她的身旁,视线却是盯着一个地方久久凝视着在看什么。
郑玫欠身,蹙眉抗拒着来自身上的异味,无奈的挑眉,手指触及到地上凌乱的石块时有些疼痛感。浑身上下的黏糊让她恶心不已,头还是昏沉沉的。
“这是什么地方?”身上的沉重夹杂寒冷,浑身心惊肉跳般的抖动。羸弱询问的声音,带了些许莫奈,期待的视线落在启明身上。
“不知道,俺们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启明弯身扶起郑玫,呐呐道。
凌乱的乱石堆,黄沙一般的沙砾呈现倾斜状态,他们俩身处的位置是在倾斜沙砾的下面,抬头可以看见最顶部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启明扶起郑玫,两人都抬头看着斜坡上面那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咦!书呢?”郑玫站起身,觉得手里似乎少了什么东西,猛然想起是古书卷。
“嗯,可能在漩涡里丢失了。”启明此时真心的想骂几句粗话,可是碍于郑玫在,只好忍口,搀扶着她一步一步的挪到可以坐下的地方。
一块青色的大石头,平坦光洁,正好可以坐下他们俩个人。
“呼……这里是什么怪地方,唔……”郑玫撅嘴,捂住鼻子,嘴里轻轻的嘀咕道。脊背和启明的脊背相互倚靠着,彼此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暖。
启明故意坐在郑玫有可能看见河面的位置,把她的视线阻挡在只能看见身后那一片凌乱的石堆,还有那斜坡似的沙砾,以及那高高在上的黑乎乎洞口。
“这里……俺们没有来过,这是第一次,你说古书记载会不会出错?”启明一脸的迷茫,身子感受着郑玫的颤栗,她一定是很冷,要不然怎么会不停的抖动。
启明很想伸出胳膊把郑玫拥到怀里,几次欲伸手都被对方巧妙的躲避开。
“我刚才看见幻觉了。”郑玫抹一把湿漉漉乱糟糟的头发,感觉到脸上也许很脏,她必须扭动头部,一时不想让启明看见自己的一副狼狈相。
“嗯,说吧!”启明知道郑玫一定是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幻觉,闻听之后,却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但是眼眸却丝毫没有离开她身上半步,一种莫名的默契感,把他和她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我梦见一个奇怪的女人,自杀……还要就是,我怎么感觉自己刚才死了,死得……很奇怪……我……是不是很傻?”郑玫最终扬起脏兮兮的脸,迎着身旁这双一直在关注自己墨玉一般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