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酝酿血气,杀机内敛,待疾奔了三五步,血气已经酝酿到了极致,我高高跃起,凌空双手长刀急劈而下。
“一刀长流,谁与争锋!”
待身形跃到了极致,我居高临下,猛的狂劈了下来,这一刀蕴含了我大半的血气。
随着修为的不断提高,我现在使用黄泉刀法第一式,已没有先前那般吃力。
黄泉刀龙鸣虎啸,血色掩盖了天上的明月,闪烁妖异的血红光泽,以开天裂地之势毫无保留的劈向慕容战。
慕容战大惊,眼中充满了惶恐之色,他显然意识到了,太低估我了。
而且,他更认出来,我就是那天在巷子里射伤他的刺客。
我是他独霸石子镇以来,第一个击伤他的人,再加上设计大败他,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正是我想看到的,一个失去虎胆的战神,跟一只猫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慕容战的求生本能猛然爆发,他以守代攻,霸体白光大盛,一层如同花岗岩似的硬厚石层瞬间弥漫了他的全身。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慕容战的战斗力如此之强了,这家伙的天赋肯定与某种石精有关,这才拥有独一无二的霸体,几乎可以与阴司的牛头相媲美。
我这一刀重重的劈了下去,咚!
慕容战的狼牙棒被我生生从中砍断,黄泉刀斩在他的岩石霸体上,如同遭雷击一般,传来巨大的反噬力。
滋!
慕容战的岩石霸体如同干旱龟裂的田地一般,唪的一声,碎裂成粉,慕容战的额头渗出了鲜血,脸色纸一般的惨白。
我暗叫可惜,他额头上的金箍里镶嵌的金刚石救了他一命,黄泉刀虽然破了霸体,却再无力量斩破金刚石,只是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小血坑。
“可恶!”慕容战扔掉狼牙棒,双拳一镇,怒吼连天,整个山头都震动了起来。
“秦无伤,我要杀了你。”他如同野兽一般,手上金环嗵嗵作响。
浑身的肌肉如山包般爆发,双拳往我袭来。
我知道他已经发狂,这是他最后的一口气,也是最原始,最凶残的本质,若不能挡住,胜负犹未可知。慕容战一生不知道杀了多少修为比他高的对手,靠的正是这种骨子里的蛮狠兽性。
我抽刀回身,落在了他的身后占据了高位,居高临下之势。
此刻我的双手直是发麻,慕容战的霸体有反伤之效,想薛沐泽就是被反伤成重伤。我虽然有血莲护体,但也是气血乱窜,胸口如鼓槌乱擂,极为难受。此时若是再与发狂的他硬拼,无疑于自寻死路。
想到这,我哈哈大笑,“莽夫,你不过也就这点本事罢了。”
我身上血河一涌,将我的身子猛然裹住,化作一道血河在狭窄的山道上,借着右侧的山壁游走了、飞窜了起来。
我现在虽然不能像七叔一样身法犹若神龙现世,快若闪电,凭空飞跃,但借着血河身法,也是如血云一般轻灵,更重要的是血河那澎湃的波涛巨浪之声,声势惊人,有震慑心魂之用。
传闻血衣大法乃是通天一门所传,通天教主御血河时,血河直下九天,奔腾入西天,籍血河,可瞬移万里。
我眼下的血河虽然只有丈许奔腾之状,但已经初具其形,对付发狂后,只有一身蛮劲的慕容战却已是足够。
慕容战的金环、铁拳朝着我的身影发狂似的一通乱打,半边崖壁都几乎被他打塌。
不过随着我的一意躲避,避其锋芒,慕容战变的更加癫狂,一连轰出十几道金环,金环乱飞,我在环中借机而遁,也是极为惊险,好几次就被打中。
很快他眼中的血芒开始慢慢褪去,脸色愈发的苍白,嘴唇也哆嗦了起来,打出的拳头与金环气力渐消。
我知道这头猛虎已经到了力竭之时,到了必死之时,大喝一声,“少天,放弩!”
此刻,我也是血气几乎耗尽,有些透支,已经无力再与还剩有蛮力的慕容战比拼。
少天猛的扣动了淬有剧毒的弩机,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天网一般,往我和慕容战方向疾射而来。
我本来站在上风位置,待少天手一起,我连忙往山崖跳了下去。
慕容战的视线本来被我的身子给挡住,当我跳下山崖之时,弩箭雨已经疾射而来,这种重型攻城拔寨的弩机杀伤力极其惊人。
慕容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霸体早已为我所破,刚刚又把最原始的蛮力也消耗一空,哪里还能避过。
只听到,噗噗的穿射声!
密密麻麻的弩箭尽皆穿胸而过,慕容战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血孔,活活被射成了马蜂窝。
慕容战饶是不甘,血丝沿着下巴直淌,他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双目欲裂,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一步步的往青龙亭走来。
每走一步,地上便多了一处血印。
所有人都惊呆了,慕容战已经成为血人,但他依然在狂笑着,一往无前,睥睨天下的走着。
整个山头都仿佛安静了下来。白虎前爪跪在地上,眼中虎泪直淌,似乎为自己的盖世雄主默哀。
我借着悬崖边早已准备好的藤蔓轻轻一荡,回到了青石小道上。
少天刚要再放弩箭,我举起手示意他停手。
慕容战缓缓的走到了亭前,手指着被他攥改的“白虎亭”匾,脸上狰狞的笑容渐渐僵滞,这位西川战神所有的时间、空间也随着这一指定格。
清风徐徐。慕容战的头发随风而动,月光洒在青龙亭下,他身上的血凝成了黑色,有种无言的落寞。
我心头没有丝毫的欣喜,甚至连紫衣、少天与所有的守亭帮众,所有的人都静默望着这位完全丧失了生机的盖世战神。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无言的悲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许慕容战自己也想不到,他堂堂西川战神,曾经让西川玄门闻风丧胆的枭雄竟然会死在我的手上。
在他的心里恐怕除了他的父亲慕容北与天才弟弟慕容羽,再无第三人。
他至死都不甘心,手指白虎匾,死不瞑目。我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立于亭顶,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雄姿。
谁又能想到,这里果真成为了他的坟墓。
我突然想到了,我会不会也有一天会死在某位豪杰之手。人生最可怕的在于,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明天。最渴望的,无异于掌握自己的命运。
“无伤!”紫衣与我心意相通,她能感受到我心中此刻的悲凉。
我抬起头仰望着苍穹,叹息了一口气。“时也,命也,玄门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完,我面色一喊,猛地回转身子,手中长刀一起,唰的砍下了慕容战的头颅,吸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