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说。
“今天晚上,我要用这种黑色粉末做一种符…”
张叔说,做这种符,需要百年老井的井水,这村上有口百年老井,孙立民昨晚就是从那井里打的水,张叔向孙立民问明了那井所在的位置。
我们跟着张叔走了好一会儿,来到村北一个菜园子,菜园边的空地正中是一口井,月光照在井台的青苔上,看着滑溜溜的。
这口井的大小,跟当初在朱常发家那村子上,我和聂晨去请值使神的那口老井,看着大小差不多。
想到当时的情形,我和聂晨对视了一眼。忽然,聂晨脸一红,扭过了头,我先是愣了愣,然后想起我们被关在那口地窖里,聂晨意乱情迷时说的话:‘当初在朱常发家烤火,我就好想让你抱我…’
聂晨把脸转过来,偷眼看我,见我在看她,急忙又把头一低…我忍不住笑了笑,聂晨推了我一把。
那井壁上垂着一根绳子,底下吊着一只桶,往下看,井底一往水光。
张叔打了桶水上来,桶口烟气腾腾,隔着近两米,我都感觉到了水的凉意。
张叔从口袋里拿出一只他白天用薄木条钉做的小匣子,大概五厘米宽,十厘米长。那匣子的底部不是木板,而是一块窗纱。
张叔取出一道符,轻轻铺进匣子的底部的窗纱上。从包里拿出一只小碗,倒了些井水在碗里,加了一些那种黑色粉末,搅拌之后,均匀搅淋在匣子里的符纸上。
水渗过符纸,穿过窗纱,流在地上,那种‘黑东西’便留在了符纸的表面。
风干以后,张叔指着那符纸念念有词,片刻,符纸上冒起了轻淡的烟雾,突然,张叔伸手入匣,一捏,然后往上一提,从符纸上揭了一层‘黑膜’下来。
张叔让聂晨转过身,命我把上衣的扣子解开。我感觉胸口一凉,张叔把那‘黑膜’贴在了我胸口上。
给自己也做了一张,张叔对我说:“十米之内只要有阴物,你胸口的这道‘符’就会有感应,我往东,你和晨晨两个往西,如果找到老孙头的亡魂,小心着不要惊动它,把它给收了…”
把那把小木剑取出来,张叔递给我说:“把这个带上。”
我给了聂晨,“你拿着吧。”
提了包,我们往西而去。这晚后面发生的事,是我万万都没有想到的…
张叔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我们便分头而去。
今晚天色放晴,远空飘浮着白色的云朵,月光洒下来,到处都影影绰绰的。村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凉凉的风吹动道旁的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夜渐深,村子里的人大多都睡下了,只少数一些人家。有电视机的声音传出来,窗口闪烁着荧屏的光。
我和聂晨一路往西,将近孙立民家的时候,一帮人从孙立民家走了出来。为首的是那个孙贵川,叼着根烟,孙立民紧跟着他,后面的村民有的扛铁锨,有的扛纸扎。
他们这里的风俗是,人死后下葬的第三天晚上,半夜里过去圆坟。
我们同孙贵川和孙立民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人群最后面的两个小年轻朝聂晨投来色迷迷的目光。聂晨把下巴一抬,瞪向那两个人,他们就把头低了下去。
“最讨厌别人这样看我!”
“挺好啊,说明你长的漂亮。”我道。
聂晨斜眼朝我瞪过来,“你见到漂亮女孩儿是不是也这样?老实交待!”
“我哪有!”我说。
聂晨嘴一撅:“就是有!”
绕过孙立民家的老宅。我们出了村子,两人都警惕起来。
村子往西,是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菜地,张叔说,如果我们往西走很远都没有找到老孙头的亡魂,就往北找。至于他,往东,然后往南。
算算已经走了差不多二里地了,四处越来越荒僻,我胸口的‘黑符’一点反应也没有。聂晨征询我还要不要走,我往四处看了看说,再走走吧。
两人继续走,没先前那么紧张了。
走着走着,聂晨碰了碰我。“听,有水声…”
仔细去听,我果然听到水声,‘哗啦啦’的。往前走了一段,我们来到一条河边。
看起来,这应该就是乱坟地那里那条河,它是从北边过来的,从这里往南,然后往东,经过那片乱坟地。
两人都走累了。看看时间还早,我们决定在这河边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往北,兜回去。
河里的水气升起来,被月光一照,像是白色的纱帐,顺着河道往南铺展。
我和聂晨往河边一坐,一人拔了一根草,在手里捻动。
回想我们之前的经历,聂晨说:“那座荒坟里面埋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姓陈的什么连长,先不管他是不是我太爷爷,那个叫王道仁的,为什么要杀死他,把他埋在那里?”
“我觉得…”我说:“可能是图谋他什么。”
“他一个国民党的通缉犯,能有什么可图谋的?”
我们琢磨不出究竟,转而研究大跃进时被军方拉过来的那些死人,也研究不出所以然来。
聂晨说,我们到时如果能抓住高凉幕后的那个什么老板,说不定,能从他口中得知到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村子还真是迷雾重重…”聂晨说:“孙立民大叔冲撞到的,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我感觉孙立民可能是下山的时候撞到山神了,因为他见到了山神的样子,所以山神要他死,可是,山神只需除掉他一个人就可以了,为什么连他娘也不放过?真他娘的…
我胡思乱想着,聂晨碰碰我说,该走了吧。
“走…”
我们顺着河道往北,晚上在孙立民家喝了太多鸡蛋汤,越走我感觉肚子越胀,来到一座木桥边,我停了下来。
望望周遭,也没个什么遮挡物,河对岸往北那里,建着一座小屋子,好像是个抽水房。
“晨晨,来…”
过了木桥,来到那座小屋,我让聂晨在屋前等我。
聂晨坏坏一笑,“不,我跟你一起。”
“你这家伙…”
“美吧你…”聂晨把我一推,“快去!”
我绕到屋北,冲着河道方便完,转身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胸口猛的一凉,好像有人突然把一个冰袋贴在了我胸上…
是那个‘黑符’,它有感应了,说明这附近有阴物,是不是老孙头的亡魂?
我的心一下子收紧,把香炉从包里取出来,往四下里看去,这一带高低不平的,草又多,往北还有树,我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尿那么久?”来扔阵弟。
“嘘…”
“怎么了?”聂晨小声问。
“老孙头可能在这附近,那把木剑呢?”
聂晨拍拍胸口,“一直在我怀里…”
“好…哎,不用拿出来,免得惊动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