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他就说让我问你,到底欠不欠命。他说你的阳气一直在消散,眼下已经消散完,命到头了,所以要接你走…”
阳气消散…我突然想到我能看到阴间的东西,难道是因为我阳气在消散?
“谢天谢地,只是一个噩梦,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我勉强使自己镇定,问聂晨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说她也不知道。
“我不要他接你走,冷雨,我不要你离开我…”
“不怕,接不走的…”
“嗯,哎呦…”
聂晨突然从我怀里脱离。
“怎么啦?”我问。
“我有没有挤痛你肋骨?”
“挤痛我肋骨?我肋骨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肋骨摔裂了吗?有没有被我挤痛?”
“哦哦,对…是有点痛…”
“对不起哦,要不…要不我让你挤还回去好不好?”
我心里面想着阳气消散的事,随口‘嗯’了一声。
聂晨破涕为笑,摸索着推了一下我的肩膀,“臭美吧你…”
我回过神,聂晨说:“冷雨,我肚子饿了…”
被她一说,我也感觉肚子饿了。桌子上有剩菜,但吃不得。聂晨说,她就算饿死也不吃那些剩菜。
正说着,灯泡忽然亮了。
“把东西都收起来。”聂晨低声说。
我俯身捡起那本子,揣进怀里,把驳壳枪塞进墙洞。正要往盒子里放金条,聂晨说等等,她拿了一根,装进口袋,我把剩下的丢进盒子,把盒子塞入墙洞。
聂晨迅速朝左右一看,往那盆子跟前一蹲,把自己头发拨乱,撩了些水在刘海上,使刘海贴住额头。
这时候,上方‘吱嘎嘎’响,地窖口的盖子被掀开,天光透下来。
聂晨往我身上一靠,用一种娇滴滴的语气说:“冷雨,再亲我一下…”
我诧异看着她,她瞪了我一眼,冲我咬了咬牙,声音极低的说:“你要是敢亲我,我就咬死你…”
随后‘哼唧’一声,“亲我。”
“喂…”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好讨厌,谁啊…”聂晨说。
“我…”
是给我们送饭的,脸上有道疤那人。
聂晨把头仰起,看了看他,‘啊’一声惊呼,“你什么时候来的?”
“真够缠绵的…”那人说。来阵有弟。
“你眼红了?”聂晨仰着脸问,用手撩了撩水淋淋的刘海。
那人直勾勾盯着聂晨,舔了舔嘴,“啧啧,出这么多汗…”
“高凉呢?”聂晨问。
那人不答,要往下放饭。
“等等…”聂晨说:“你把他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什么话?”那人问。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他在饭菜里面做了手脚,不过,不管他什么目的,我挺感谢他,让我跟我的…”聂晨脸一红,“跟我的心上人成就好事,你跟他说,为了谢他,我有东西要送给他…”
虽然我们不知道高凉的用意是什么,为什么把我们关在一起,并且在饭菜里面做手脚。但他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得到钱,这是他亲口说的。
聂晨让送饭这人转告高凉,让他过来。说有东西答谢他。所谓的‘东西’,肯定是她口袋里的那根金条…我心说,既然高凉想得到钱,那么。聂晨应该是想用金条利诱他,让他放我们出去…
送饭这人问聂晨要送什么东西给高凉,聂晨不肯说,让他喊高凉过来。
这人‘哼’一声。不置可否。
我心说,既然高凉没过来,用金条利诱这人,也是一样的。
“晨晨,把金条拿出来给他看…”我凑在聂晨耳边说。
聂晨拽了一下我的衣袖。
送饭这人把饭篮子垂下来,聂晨端出饭菜,把之前盘子里的剩菜倒入隔间的那个阴沟里,将盘子放进篮子,这人把篮子拉了上去,‘吱嘎嘎’盖住了洞口。
过了一阵,上面听不到任何动静,聂晨揉了揉仰痛的脖子。白了我一眼:“干嘛把金条拿出来给他看?”
“你不是想用它利诱高凉吗?高凉既然没过来,那就利诱这人…”
“笨家伙…”聂晨打断我,“就算是把金条给这人,他会放我们出去吗?我们对这人不熟,不容易击破他。我说过,解铃要靠系铃人,我们只能通过高凉离开这里…”
“可是,高凉要是一直不过来呢?”
“他肯定会过来的…”聂晨说:“送饭这人回去以后,肯定会把他所见的,我们的状况,告诉高凉他们。连带着,也会把我要答谢高凉的事讲出来。因为不知道我要用什么东西答谢他,所以我想,他肯定会过来看。就算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我跟他玩诡计,他也会过来,因为人都有好奇心理,而且,他谅我们逃不出去…”
“这样呢…”
“不然还怎样?”
聂晨冲我嘟了嘟嘴,转而哼了一声,朝上方看了看说:“高凉让你受伤,我要让他也受伤…你的肋骨还疼吗?”
我说不疼了,聂晨说伤筋动骨不是小事。她要我把上衣脱下来,她给我检查并想办法处理一下。我说不要紧,坚持不肯脱,她便没强求。
“冷雨,我肚子好饿…”聂晨说。
之前送来的饭菜里加了不知名的,催情的东西,谁知道这次送来的饭菜里面加了什么?
桌上的饭菜,只能看,不能吃,香味儿飘满整个土室,勾的我们两个肚子‘咕咕’乱叫。
聂晨说,要不倒掉吧。我们便把饭菜倒入隔间的阴沟,放水冲入了那个圆洞。
从隔间出来,聂晨说趁现在有光亮,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看看。
“对哦!”我说。
取出那本子,翻到之前那一页,我和聂晨凑在一起,辨别纸张上所写的那些文字…
“第七天了,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真是度日如年。牛儿的烧一直不退,王道仁买来药,熬了并送下来,吃了却不见好…”
这一页,全是关于陈连长的儿子,这个‘牛儿’,生病的记录…一直到第十天,‘牛儿’的病都没好,反而传染给了陈连长的妻子和他二儿子,两个人也发起了高烧。最后无奈,陈连长只得让王道仁把他们接上去,冒险送去医院,让西医医治…
日记记到这里,没了,往后是空白页,医治的结果如何,不得而知。
聂晨怔怔的说:“陈连长的妻子,儿子,都离开这里被送去了医院,那这个地窖里,岂不就剩下陈连长一个人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到我之前一个人待在这地方的情形了,又害怕又绝望…”
“现在呢?”
“现在幸好有你…”
聂晨侧头朝我看过来,我不敢跟她对视,随手翻那本子。
“冷雨,等等!”聂晨忽然说。
“怎么了?”我问。
“前面那页!”
我翻到前面那张,空白纸,什么也没有。
“这页怎么了?”我问。
“你看…”
我凑近一些,仔细一看,纸上有字迹。
陈连长写这些日记,应该是用的老式的,写几个字便要蘸一下墨水的那种笔。
这一页上的字迹,看样子应该是墨水用完了,因此用干笔写的。
分辨了好一会儿,我们分辨出最大的四个字:‘我看错了’…
看错什么?我跟聂晨面面相觑。
聂晨说:“可能是看错人了…”
“看错谁?难道是那个王道仁?”
琢磨了好一会儿,我们也没琢磨出所以然来。聂晨说,她有种感觉,她觉得,陈连长的妻儿走后,他一个人待在这个地窖里,可能遇到了什么事,纸上这些无法分辨的字迹,纪录的就是那件事…那么,会是什么事?…
正说着,上方的灯泡忽然又灭了。
我道:“晨晨…”
“哎?”
“怎么这次灯灭,感觉你一点儿也没害怕?”
黑暗中,聂晨说:“你肋骨疼,我还害怕什么?”
我‘哦’了一声,心说,你害不害怕,跟我肋骨疼有什么关系?要是我肋骨不疼,灯一灭你就害怕了?这是什么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