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你说什么…”
我有一肚子话想要问高凉,比如他当初为什么发疯一样从高老头儿家跑出去,还有,我们在南山林场那伐木场里的破屋跟前发现的纸灰是不是他烧的…等等,但是,看着他冷漠僵板的样子,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高凉问我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我把老孙头被吓死,张叔施法,借助老孙头的鬼魂寻找吓死他的那东西的事,给高凉讲了一遍…
“有没有找到?”高凉问。
“找到了。”
“在哪儿?”
“跑了…”
我伸手指向远处的那片树林子。
高凉朝那树林子望了望。
老孙头那鬼魂也不知去了哪里,我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心说,还是抓紧回去吧…
“对了,你们为什么要过这里来?”高凉问我。
我说我们是来找聂晨和她爸的,他们两个失踪了,之前的晚上,我过这里来,在那座破房子旁边见到了他们开的那辆商务车,可是,后面过来,那车却不见了…
我正想问高凉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高凉说:“不用找了。”
我愣了愣,“什么不用找了?”
高凉看我一眼,说:“不用找聂晨和她爸了。”
“为什么?”我问。
“我找到他们了,我知道他们在哪里。”高凉说。
我差点没坐地上,“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嗯。”
“他们…他们有没有事?”我颤声问。
高凉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们出事了?!”
高凉不答,看了看我说:“你想不想见他们?”
“当然!”
“想见就跟我来。”
离开稻草堆,我跟着高凉往北,来到村子里。
我心里面七上八下的,问高凉他是怎么找到聂晨和她爸的,他两个究竟怎么样了,高凉吭也不吭。我跟着他,顺着村道往东,拐来拐去,来到村子最东头,高凉停了下来。
“他们人呢?”我问。
高凉指指不远处的老宅子说:“就在这宅子里。”
月光下看去,这是一座挺老的宅子,宅门关闭着,院子里黑漆漆。
这里很静,我朝左近望了一圈,目光落在高凉身上,心里面疑窦重生,之前牵念聂晨,听高凉说知道她在哪里,我也没多想,跟着他就来了,此刻,我不由警惕了起来…
之前我一直认为,高凉失踪是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世,受到了打击。可是,眼前的他干净利落,不像是受到打击的样子,倒像是变了一个人,跟以前相比…
“你确定他们在这宅子里吗?”我不动声色的问。
“当然。”高凉说。
“好,那走,我们回去,告诉高大爷和我张叔…”
我说完就要走,高凉把我叫住了。
“等等…”
“怎么?”我问。来尤坑亡。
高凉不答,目光往左右四下里看,我正疑惑他在看什么,他嘟囔说。错了。我问什么错了,他说不是这里,走错地方了。
“那是哪里?”我愣问。
高凉冲我摆了下手,又往四处看。突然,他朝我后方一指。
“那里!”
我转身看过去,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是被水给泼醒的。醒来头痛欲裂,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我把眼睛闭住,深吸了几口气,再次睁开,视线晃动的没那么剧烈了,我看到了高凉,蹲在我旁边。
“你醒了…”高凉冷冰冰说。
我咳嗽了一声,想要起身,起不来,这才发觉我被绳子给绑着。移动目光,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黑黑的屋子里,上方吊着一盏小小的白炽灯。
看了一圈。我的目光落在高凉身上,“你…咳咳…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高凉说:“你不是要见聂晨吗?我带你来见…”
“她在哪里?”我问。
“等下你就能见到了…”
我挣扎了几下,“她人呢?!”
高凉不答,冷冷的盯着我看,过了片刻,他说:“冷雨,你还真是个蠢货,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打断他,“我问你,聂晨和她爸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高凉轻蔑的笑了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看着他。看着眼前的这个高凉,感觉他特别的陌生。
“你不是高凉…”我说。
“我本来就不是高凉,我根本就不姓高,是姓高的把我的身世隐瞒了这么多年。”
“你是指高大爷?”
“除了那个老不死的还有谁?”高凉捏了捏拳头,恨恨的说。
“他可是你爹!”我怒道。
“闭嘴!”高凉甩了我一耳光,“他不是我爹!他从来就没把当过他儿子,我跟了他这么些年,他一直把我当个外人!反倒是你,从一进门,他就对你各种好。传你这,传你那,你去那个姓朱的家除个邪,他还各种的不放心,顶风冒雪的跑去我医院,让我过去助你…我早就不拿他当爹了…”
“就因为这些?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长大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当的医生?”
高凉眼睛一红,“我怎么长大的?穷的连衣服都穿不上,在别人各种看不起的眼光之下长大的!当医生?”高凉冷笑一声,“读个破医专,在一个破医院里面打杂,连个女朋友都谈不上,那也叫医生?”
“你还有脸提女朋友,你忘了吗?高大爷是怎么遭的天谴,他差点就死了,那是为了谁?”
“你给我闭嘴!”高凉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起身踹了我一脚,弓腰捏住我脖子。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掐死你…”
咬牙切齿的说完,高凉松开手,往旁边的地上一蹲,哆嗦着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幽幽的说:“我本来特别的愧疚,以为他要死了,因为我而死…那天,你和聂晨两个出了仁义村往西,去寻找救他的方法。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我实在坐不住了,便违背高家祖训,用他教我的方术,卜测一下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关…结果,你猜我卜出了什么?”
“什么?”我刚才差点没被高凉给掐死,终于顺过气来。
高凉吸了口烟,怔怔的说:“我阴差阳错的卜出他根本就不是我爹,我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早就死了……我难以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发疯一样跑了出去…”
我心里道,跟我之前的想法一样的。
“跑出去之后呢?”我问。
“跑出去之后,聂晨他爸开车追我,转了一圈没找到我,他把车开到村后的一条河边,站上车顶上叫我。其实我当时就在那条河边,离他很近的地方,只是我没现身。没找到我,他就开车回去了…而我,当时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怎么死的,想来想去,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问。
“通过方术,唤出潜藏在我大脑深处的,从我刚出生到记事以前的记忆…”
我的心莫名的一紧,问道:“你唤出来没有?”
高凉的眼睛突然变的很深邃,他脸上的肉跳动几下,阴森森的说:“当然…”
白炽灯下,他的样子看着很可怕。我忘了自己被绑着了,想要离他远一点儿,根本动不了。片刻,高凉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他刚才那种可怕的样子,令我不敢向他询问,他到底唤出了一些什么样的记忆…
“冷雨…”高凉幽幽的叫了我一声。
“干什么?”我定了定神,“高凉我问你,聂晨和她爸失踪,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当然…”高凉说:“是我给聂刚打电话,让他过这里来等我的。”
“你让他们过来的?”
高凉冷笑:“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过这里来,车又怎么会停在那路边?”
“他们现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