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佑,这件事情不是你能管的,我们谁也不想。你去看看你张妈吧,她的心脏病放了。”洪叔双手撑着脑袋,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的出来,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
张妈是从小带我长大的,就和我的亲身母亲一样,平日里对我呵护有家,只是我这么多年我竟然都不知道她有心脏病?
我刚准备转身出门,洪叔叫住了我:“阿佑。”
我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着洪叔,洪叔看着我,嘴巴上下动了几下:“对不起,其实我早该告诉你关于你张妈的事情,是她拦着我,这件事情对她的伤害不小,你...你这些天没事的话,好好陪陪她吧。”
洪叔的话中我听出了一丝悲伤,而我的心却紧接着跳了起来,对着洪叔点点脑袋,看了一眼他的烟灰缸,满满都是烟头:“洪叔,少抽点烟吧,事情会水落石出的,虎子...不会怪您的。”
洪叔的脸上挤出一股笑容,微微的对我点了点脑袋。
从洪叔的办公室出来后,内心万分沉重,突然有一种害怕见到张妈的感觉,其实我这个人挺懦弱的,我害怕生离死别,可是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
走在熟悉的走廊里,我似乎看见了过年时候回来,我带着虎子包饺子,然后弄的面粉满地都是,张妈跟在我们后面给我们打扫的样子。
似乎我看见了小时候因为我和李阳偷烟的事情被发现,张妈拖下了我们的裤子,狠狠打用鞋底打我们的屁股,耳边一直回想着当时和李阳一起求饶的哭喊声。
“韩佑?”突然有人从我身后喊我,回头一看,是张茹,此时她的脸色也不大好:“这里...这里好像出事了。”
我点点头:“你先回去吧,可能我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张茹咬了咬嘴唇:“余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我看着张茹,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张茹低着脑袋,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上次我来的时候还是一个月前,余大哥是个特别喜欢小孩的人,可是那一次,我见他好像有些不对劲,一天到晚都在咳嗽,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重要的是他突然告诉我他见鬼了,说有鬼要杀他,还要吃小孩,我当时以为他是和我开玩笑,想吓唬我的,也没在意,可是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听着张茹的话我瞪大了眼睛,如果别人听见她这样说肯定以为她是神经病,可是我不一样呀,一天到晚和鬼怪打交道,如果真的和她说的那样,那么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丨警丨察根本就可能查出什么来。
“你真的是阴阳先生吗?”张茹突然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我。
我是阴阳先生吗?我是吗?其实从一开始,只是觉得工资高,弄点钱之后就换工作,可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我接触的事情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认真对待,我还是我吗?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我是。放心吧,我会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她想的和我一样,就连洪叔甚至是刘老头他们的想法都和我一样。
的那个洪叔跟我说话的时候,那语气,根本就不相信丨警丨察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我则是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家,不能再让我第二个家的家人受到一丝伤害。
我送张茹出去的时候,看见了孤儿院里所有的人都站在了外面的操场上,不光是大人,就连孩子的脸上都似乎笼罩着一股沉闷,让人根本无法开口说出话来的阴霾。
我上前打了个招呼,一问才知道,他们会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洪叔出钱,等这件事的风头过了再回来,孩子们几乎没有不认识我的,一个个的看着我,小眼睛中都红红的,看样子都哭过。
当我问到张妈的时候,他们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股悲伤,可是并没有对我多说什么,只是说张妈生病了,在寝室里休息,这一次出了洪叔,刘老头不参加之外,张妈她不参加。
见到他们的模样,似乎我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是我不愿意去接受。
我没有直接去见张妈,因为我害怕,而是来到了余茂山生前的寝室,虽然已经被打扫过了,但是我刚一接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是传到了我的鼻子里。
站在门前,手刚放到了门把手上,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袭便了全身,而且把手上还湿哒哒的。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了门,一阵阴风迎面吹来,似乎是虎子在欢迎我一般。
窗帘是拉开的,阳光虽然照射的了进来,可是整个房间湿气很重,进来还没一分钟,就感觉全身都黏黏的,很难受。
“小狗屎...”站在那张桌子边,我轻声的唤道,虎子活着的时候喜欢跟我恶作剧,每次去找他的时候他总是躲了起来,一但我喊了小狗屎三个字,他都会从我身后一把抱住我,缠着我买吃的,可是现在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物。
伸出手,摸着那张虎子最后...最后待过的桌子,有一种难以说出口的压抑感。
我微微闭上了眼睛,脑袋里全是虎子的模样,他的哭,他的笑,他的喜怒哀乐,全都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虎子,大哥哥对天发誓,一定要找出杀你的凶手,不管是人是鬼,是人的话,我会挖出他的心脏来祭奠你,如果是鬼,那么我将它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神,让他来生做你的奴婢!我发誓!”
当我话刚说完,那平开的窗子竟然自己打开了,我整个人一激灵。
风声呼啸,可是此时外面并没有风,两扇窗子不停的拍打着墙壁。似乎是虎子对我做出的回应。
离开了这间寝室,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走到了张妈的房间外。门没锁,当我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正是张妈,斑白的头发,眼角处还闪着泪花,此刻她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张妈。”我艰难的喊出了口。
当听见我声音的那一刻,张妈睁开了一眼,慢慢的坐起身看着我:“阿佑,你回来了。”
此刻我再也忍不住了,跑到了张妈的面前蹲下身,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身上:“妈。”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开口,出生的时候我就没了母亲,甚至是连她的样子都不知道,自从遇见了张妈之后我才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以前一直都是牛脾气,怎么也不肯对着张妈开这个口,可是今天。
“孩子。你咋现在回来了?”张妈摸着我的脑袋,就好像我小时候得了麻疹。大夏天的时候半夜睡不着,又不能抓痒,张妈就抱着我,坐在外面一边摇晃,一边给我唱儿歌,她的儿歌似乎有一种魔力,听了之后能使人安心,听见我喊她的称呼,她的泪水滴落到了我的手上。
我抬起头。双手抚着她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脸上的皱纹一条条的冒了出来,帮她擦去眼泪:“妈...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告诉我。”
“傻孩子,告诉你让你担心有什么用?你要好好工作,将来找个漂亮的媳妇,张妈我还得着抱孙儿。”张妈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对我说道。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要说什么才好,就这样一直趴在她的身上,良久,我缓缓的说道:“妈,我一定会找到虎子死的原因,一定会找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