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旁的通往鬼医馆后面的拱门是敞开着的,门口左右挂了两盏白灯笼,也是嫌鬼莫进,可惜我是人,两盏白灯笼对我根本不管用,从拱门钻了进去。
接连穿过二个庭院,靠近今天来过的酒楼时大堂,里面掌了灯,一道妙曼的身姿映照了出来,坐在长桌后,前面都是一只只排着队的黑衣鬼,隐隐都还在交谈说笑。
还真是鬼医馆啊!
里面传来一道悦耳却冰冷的声音:“下一个!”
是鬼了鬼。
看着架势估计都得看完了她才会休息,起码还得一两个小时,我只能在外面等,总不可能现在就冲进去抢人吧。
门缝里面传出淡淡的异香,这是生犀的香味,看来鬼了鬼经常跟鬼大交道但却没有沾染上阴气损害身体靠得就是生犀。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估计这家酒楼挣的钱都买了生犀了。
疲门鬼医只治鬼,不治人,什么破烂规矩还是祖宗传下来的,吃力不讨好,又没有经济上的效益,反而还要自己倒贴钱买生犀。
我透过门缝望去,只见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牵引着一条红绳正给一只病鬼搭脉,完了就给他开处方抓药,就跟中医门诊一样。
在我等的有点疲乏的时候,叮一声清响,鬼了鬼纤手拿起一只金色的小锤轻轻敲了一下悬挂在桌上的铜钟,只听她道:“就诊时辰结束了,没轮到的明天请早。”豆吗讽圾。
我一看大堂内挂着的闹钟,凌晨二点,原来她看诊看到二点,这正好剩得我还要等下去。
有些没轮到的病鬼老大不愿意但却只是乖乖的走了。
不一会鬼就都走光了。
鬼了鬼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伸手取下掌的那盏灯笼,往我这边走来,我慌忙躲了起来,她开了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往后院走去。
我猜想她一定也要休息了,这个时候正是我下手的好时机,看了看周围,花坛里面有一块板砖,敲她的后脑勺把她打晕?!
拿上搬砖后我就悄悄的尾随,说实在的我很紧张,我从没干过这种事情,捏着搬砖的手全都是汗,心里很担心打重了怕把她给打傻了,打轻了要是没打晕那就糟了。
正在我踌躇的时候,她竟然穿过了庭院,竟然没有回阁楼休息,反而走出了家门向着河岸边走去。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儿?
我赶紧就跟了上去,但我不敢靠的太近,只见她一直来到河边,然后把灯笼挂在了河边的草棚上,然后随身取出三根香点燃后朝着河面拜了三拜。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心一阵疼,准备的说,是被挖空的心脏的位置一阵疼,不会是出问题了吧,疼痛感越来越强烈,疼的我全身颤抖,额头冷汗直冒,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我感觉自己疼的快要晕过去了,厚着背,慢慢的跪了下去,我会死吗?我竟然生出很荒诞的一个念头,我想向鬼了鬼求救,正在我要开口呼喊时,黑漆漆的水面一个鬼影慢慢的冒了上来,看到这一幕,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而剧痛也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只见那鬼影沿着湖面慢慢走来,他笼罩在黑暗之中,我看不清他的具体容貌,但感觉他是一个男的,而且很强大,非常强大。
我死死的抓住了胸口,痛,但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蹦蹦的心跳,这种久违了的感觉,虽然痛,但我感觉自己真是的存在了,不像之前那样空落落的了。
鬼了鬼跟他交谈了起来,这从水里冒出来的鬼影双手负于背后,流露出有一股极强的气势,仿佛他就是一位王者,姿态摆的很高,而他也的确很强,虽然隔得很远,我依旧很感觉得到。
只可惜我们相隔的太远了,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而且,我此刻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了,就算让我听,我恐怕也没那个心思。
两人交谈了一会,那鬼影就走了,缓缓的走向水面,然后慢慢的沉了下去,而这期间水面没有任何的波动。说来也奇怪,我的心脏处的剧痛随着他的离去慢慢的也减轻了,最后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仿佛刚才的一切就像是幻觉。
我在想,难道是因为他的出现牵引动我心脏位置的阴气致而引起的?
鬼了鬼从草棚拿下灯笼,转身往回走,我赶紧躲到拱门后,算准了时间,看着她的脑袋露出来,手里的搬砖狠狠的砸了下去。
搬砖朝着鬼了鬼的脑袋上砸落下去时,突然我衣服的领子被人给用力扯住了,随即就被往后一拉,淬不及防下我整个人往后倒去摔进一个软绵绵的娇躯里,然后嘴巴就让一只柔嫩的小手给用力捂住了。
我吓得慌忙望去。看清来人时眼睛不由的瞪了起来,竟然是昨天在若无先生家有过一面之缘的诗雨小姐,她紧张的瞪着美目,嘴巴做成嘘的口形。
而此时鬼了鬼迈过拱门进了院子。
两人顿时屏住气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鬼了鬼并没有察觉到,提着灯笼径直的往前方走去,再过一道拱门转身上了阁楼的楼梯。
见她走远了,我呜呜的挣扎起来。
诗雨小姐松开了手。月光下,她的俏脸微红,一双秋水般清澈的眼眸瞪了起来,呵斥道:“你疯了,不要命拉?”
我惊道:“什么不要命了?”
诗雨小姐伸手把我拉进边上的树林,向着阁楼的望去,里面有一间房间亮起了灯,她才说道:“你以为疲门鬼医这么容易就被人劫持啊,要真这么容易,鬼了鬼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听了心中不由一惊,问道:“难道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诗雨小姐道:“倒也没听说过她跟人动手,不过,疲门鬼医代代都一直给鬼治病,所受恩惠者中不乏厉害的鬼灵。甚至鬼王,你要是得罪她,等于把珠三角洲甚至更大区域的鬼祟都得罪了。”
我听到这里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背脊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诗雨小姐见我脸色吓的苍白。不屑的冷声讥讽道:“瞧你这点出息,整一个欺软怕硬的主,真替你感到丢脸。”
叉!还好我脸皮厚被嘲讽两句就嘲讽两句吧。
我转而道:“你怎么来了?”
诗雨小姐道:“你不是想劫持鬼了鬼吗?嘻嘻,我也想。”
我顿感一阵无语,这位诗雨小姐有点喜怒无常啊,我道:“你不是说,得罪鬼了鬼后患无穷吗?”
诗雨小姐道:“那是你,我可不怕。”说完厚着背向阁楼方向潜伏过去,靠在拱门边的墙上,还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过去。
这人有病吧,刚才我一板砖下去直接就能把鬼了鬼拍晕,何必非要偷偷摸摸的上阁楼,这岂不是更容易被发现吗?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潜伏到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