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假意数落佟四喜说,佟老板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古跃辈分小你也不该欺负人家呀?什么田凯不田凯的?既然来了古家,不管你有什么大事,都得先去祭拜古天策老爷子,你们也是一辈的好兄弟,他走都走了,古跃是他的孙子,您要多照顾才是。
“是是是,小爷说的是,是四喜想的太少了。好吧,今儿看在小爷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于你了,古跃呀,带路吧,我要给你爷爷上一炷香已尽当年兄弟之情。”
“这……”古跃低着头偷眼看着无双跟佟四喜的表情,心想这二人怎么会这么巧合?俩人同时来了?会不会其中有诈呀?
“怎么?不方便嘛?还是拿我佟四喜当外人呀?”
“不不不,跃儿不敢,只是爷爷生前遗愿,头七前家中改不见客呀!您这是有点为难我了。”
无双强词夺理道:“古兄,这就是你不对了,我觉得老爷子说外人的意思是指盗门之外,你看,佟老板跟你爷爷当年的交情不错呀,又是同门中人,而我呢,身为盗门少主,老前辈走了,我是不是该送一送?我们算外人嘛?我们要是外人,那你古家还可是我盗门一脉了?难不成……”
古跃赶紧认怂,这话让无双都说全了,他若再敢多一句嘴,恐怕江湖中人绝不会饶了古家。
“不敢不敢,二位驾临已是我古家莫大的荣幸,岂能是外人啊?你们都是贵客,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好吧,二位稍等片刻,我让下人准备准备。”说着,古跃转身进了宅子,不过这次可不敢关门失礼了。
佟四喜站在无双身旁装的是有模有样的,还恭恭敬敬地让佟佳燕给无双递上一根巴西雪茄。
“小爷说的果然没错,看来古家有问题呀。”
“佟四喜,若是抓到田凯你要怎么谢我呀?”
“小爷无需提醒,四喜心里有数,不过料想古跃此番回去,定是把田凯藏了起来,咱们动硬的怕是不妥吧?不瞒您说,古天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无双对他小声说:“这些不劳你费心,帮我把这出双簧唱好了就行。古家确实是有问题,古天策的死我当是要给他个说法呀!”
不大一会儿,古跃又出来了,带着一众家人让做两旁,陪着笑脸把无双佟四喜和盗门一干人等迎了进去。他们刚古家大门,佟四喜的手下和方家三兄弟的马帮就把古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个苍蝇蚊子都准备飞不出去。
古跃是个小滑头,回头一瞅这架势心道,看来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呀,难道他敢跟我动硬的?
他算了算时间,古家大多数手下都在吉林市里经商,如果现在叫回来恐怕还来得及。但是以古家这点实力想跟佟四喜还有无双拼,无疑是以卵击石了,为了一个田凯和……“那东西”值得嘛?况且真打起来的话,古家任何甜头都占不到,江湖人也绝不会站在古家这边说话,佟四喜和无双,一个有钱一个有势,还是不能把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加倍小心。
“古跃呀,你们家运术恐怕有变呀!宅中阴气颇重,大白天的寒气森森,这可不太正常。你最好赶紧想办法,恐怕是你爷爷的坟出了问题。”佟四喜一边走一边对他说道。
佟四喜这话可不是在框他,正座老宅中弥漫着无尽的阴气,现在正是上午10点钟,本该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古宅中却是隐隐冷冷的,让人身处其中非常不舒服。
像马福祥和马二爷这样的老江湖都知道,这是地脉下的阴气在往上涌,而这种阴气可不是说阴凉的地下潮气,更像是老坟窟窿里的煞气,连他们都看出来了,又怎能瞒得过金点师佟四喜呢。
“我问你,天策兄的肉身埋在何处了?”
“回世伯的话,就在府中,在前宅下。”古跃不敢有瞒。
“胡闹!这是哪个狗屁不通的江湖骗子指的穴?埋阴于宅中,这阴尸会‘吃人’的!”这个“吃人”算是一句东北话,也是以前阴阳先生经常挂在随便的形容词。说的可不是凶猛的怪兽吃人,也不是尸体复活吃人肉。意思是下边埋着的先祖尸体不会保佑子孙后代就罢了,反而会折损府中后人的阳寿。好端端的你能活70岁,可能这么一弄,家中死人不过数月便搅的其他后人也跟着遭殃,这不就是吃人嘛?
以前东北人特迷信,迷信的那都不靠边了,阴阳先生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谁家有白事,必须要请个阴阳先生帮着选阴宅,若是阴宅选不好,那先祖就要吃人了。
东北人管阴阳先生又叫大仙或者老仙,大多数都是四五十岁的乡下妇女。我记得小时候就曾见识过这么一件趣事,在这儿给大家提一嘴。
东北农村百姓迷信的居多,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老仙帮看看,结婚了要算日子,死人了要指阴宅,孩子有病了要驱邪,家里盖房子要选良辰,就连娶媳妇儿那都得合小两口的八字,八字不合俩人再般配也不行。所以说,在以前那年代,东北啥职业最吃香啊?老仙!
诸位也许要问了,这都是普通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人人都去找老仙算,那老仙不得忙是了?
您还别说,东北乡下别的不多,就老仙多。前边咱说过,东北人以前家中都有供奉五仙的习俗。老仙大多数都是乡下四五十岁的妇女,穿的花里胡哨的,整天抽着眼袋锅子嗑着瓜子,小嘴巴巴个不停,今天张家长明天李家短,烦的要命。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去参加远亲的喜事,酒宴上屯子里就有那么一位老仙,拽着我的小手非得跟我妈说,这孩子是文曲星转世,将来必有出息。大人们一听都以为是好话,那时候大学生还是挺值钱的。我妈一乐呵,赶紧给人家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
没想到那老仙却又说,不过这孩子脾气太犟,以后要想出人头地你家得供一樽文曲星,逢年国家初一十五都得让孩子上香磕头。
我妈一听那也不是啥难事,能上大学就行呗,于是又掏出100块钱,从老仙家给我请回了一樽长的怪模怪样的所谓文曲星的神像。我看那神像长的古怪不说,并且雕工十分粗糙。就问老仙这文曲星有什么说道,你让我供他,我总得知道人家是谁吧?
我小时候特皮,其实就是有意刁难她。
老仙挠了挠油光锃亮的脑袋,那长头发里的头皮好像雪花似的哗哗直掉。想了半天,最后总算是憋出来一个人名来,对众人说,这文曲星便是许仙的儿子许仕林。
我这一听差点没乐喷了,尼玛,还能再搞点嘛?许仕林?你要说文天祥,范仲淹那还靠谱点,憋了老半天给我讲白蛇传来了?
自然的,当着我妈的面我不好发作,她钱都给了,于是我就请回了一樽头顶上还带个窟窿的文曲星许仕林。后来带回家我才知道,敢情这文曲星神像脑袋顶上那个窟窿是往里边扔硬币的,它竟是个储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