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就朝一个坟子窝里跑去,我看到长嘴媒婆朝坟子里跑去,赶紧说:“婶子你往哪里跑?那个地方不能去解手。”
长嘴媒婆捂着肚子说:“不行了,不行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着跟一只兔子似的,一下子就蹿到乱坟岗子里,那个速度,丝毫看不出是小脚的人,这样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赶紧抬着四色礼,远远的朝前走去、一会的功夫,长嘴媒婆在后面,追上我们,一边追一边说:“你们三个小黄黄跑什么?还怕鬼跟着我不成?”
我赶紧说:“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怕有伤风化吗?这个话说出去,好说不好听。”
长嘴媒婆说:“什么呀,不讲究那些,咱歇歇不急着去。”
说着往石头上一坐,用手绢扇着风,我说:“婶子,你给我羊羔子哥说的这个对象,长的什么样?”
长嘴媒婆笑着说:“那个闺女长的可俊了,黑黑的,五短身材,是一个干活的好手,羊羔子要是把这个闺女娶进门,那可真是福气。”
保国说:“婶子,这个女人长的黑不好看。”
长嘴媒婆眼睛一瞪,说道:“傻蛋你懂什么,黑黑黑正经色,能要个黑媳妇,都不能要白瘦的媳妇,我告诉你,黑媳妇能干活,白媳妇懒,不能出力,光好看有什么用?”
我摇摇头,这个长嘴媒婆真是死的都能说活了,歇了一会我们一口气走到了山庄,到了山庄口,有一个小孩蹦蹦跳跳的过来了,这个小孩穿着翻花袄,上面抹的跟镜子似的,脸上鼻涕子挂着,整个的抹成了大花脸,小孩一过来,长嘴媒婆就喊道:“臭蛋,赶紧叫你姐去,就说送四色礼提亲的来了。”
这个叫臭蛋的小孩一听,撒腿就朝家里跑,一般跑一边喊:“姐,送好吃的人来了,赶紧出来。”
说着话跑到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石头墙,三间小茅屋,一会的功夫,那个小孩拉着一个女的出来,长嘴媒婆指着那个女的小声的说:“傻蛋你看看那个女的俊吧,我觉的说给你正合适。”
傻蛋一看,说道:“我滴个娘来,长的跟黑母猪似得,我一辈子不娶媳妇,都不要这样的。”
其实不怨傻蛋说,那个女的长得确实不咋地,矮矮的个子,枯黄的头发,像是现在染的那个颜色,一张脸如同黑锅底,这个要是晚上不张嘴,都看不见那张脸。长嘴媒婆看了眼傻蛋说:“你小子看不上,你羊羔子哥却看的对眼,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说着话我们快到跟前了,我本以为乍一看难看,如果到了跟前,也许会好看一点,可是等我到了跟前这么一看,还不如乍一看,只见小眼睛,厚嘴唇,坍陷鼻子,加上里出外拐的蒜瓣子牙,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过难看好看,不关我们的事,这是人家羊羔子的媳妇。我们该说好话的,还得说好话。
这时那个女的过来,叫道:“婶子您来了?”
长嘴媒婆说:“来了,来了,黑丫快去把你爹、你娘叫出来,咱们这是登门提亲来了。”
黑丫听了脸一黑,转身就跑,也许有人会问,怎么回事,咋还脸黑了?其实黑丫的那张脸根本就看不出红来,所以红也是黑,黑也是黑,反正就那一个色。一会的功夫,黑丫的娘,黑丫的爹,还有一个黑面汉子出来了,看年龄应该是黑丫她哥,其实那个年头,黑瘦的人多的是,黑是一种保护色,种地的时候,不容易被晒伤,因为绝大多数庄户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正版小说群67373491
黑丫的一家人,热情的和我们说话,然后把四色礼接下来,我们到了黑丫的家里,她家里是典型的农家小院,三间用石头垒成的茅草屋,院子有一盘石磨,在院子下路,有个猪圈,满院子的鸡咯咯咯的乱叫,在院子下路放着一个盆,盆上放着一把菜刀,在盆的旁边放着一只五彩的大公鸡。这个我们头一次送礼定亲,乡下的规矩是,必须得有小鸡,喻意着大吉大利。
黑丫的爹卷起袖子,抓起那只公鸡麻溜的薅了薅鸡脖子上的鸡毛,然后一刀切断了公鸡的脖子,把鸡血放出来,扔在地上,鸡挣扎了半天就不动了,这时黑丫一卷褂袖子,就蹲在那里薅起了鸡毛,看的出黑丫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身手麻利,一会的功夫就把鸡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把鸡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速度非常的快,一会的功夫,就把鸡剁好了。
这时黑丫的弟弟早就烧起了锅,而黑丫的家里人,却笑嘻嘻的在那里看着,我一看明白了,这是黑丫家里人让黑丫显本事,给我们看看,让我们回去说好话。黑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盆,里面是白色的猪油,猪油可是好东西,那年头香油便宜猪油贵,炒菜炸菜,一般都是用香油,而猪油舍不得吃,留着照应客人。
其实有些事,真不能用现在的思想去理解,就像香油,现在金贵的很,可是那个时候,却非常的便宜。猪油一般情况下吃不上,现在却没有多少人爱吃,像柿饼到处都是,现在也成了稀罕宝贝。
黑丫用铲子在盆里挖了一点油,放到了锅里,接着就去切辣椒,等辣椒切好了,锅里的油也就热了,黑丫麻利的把鸡肉放在锅里,顿时兹兹啦啦的就响起来,黑丫开始爆炒,等炒的差不多了,黑丫就加上辣椒、花椒、酱油,一直炒到鸡肉上满了酱油色,香气四溢的时候,黑丫加上水,然后倒上用水发好的山蘑菇,盖上锅盖,但是依然阻止不了那个香味,闻着喷香的鸡肉,口水都流下来了。
炖好了鸡肉,黑丫又炒了几个肉菜,弄了一锅猪肉白菜炖粉条,弄的满屋子都是肉香,其实猪肉白菜炖粉条,我们是正宗的,至于东北的,和山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山东是很多东北人的老家。
弄好了之后,长嘴媒婆得坐在正上岗,这个是规矩,只见长嘴媒婆坐在那里,看着一桌子菜,张着嘴,口水都流下来了,这时黑丫的哥,给我们倒上酒,黑丫爹还没有来的及说哈,只见长嘴媒婆用筷子叨起一块鸡肉,就往嘴里塞,那一张嘴撑的大大的,只见她使劲的嚼了嚼,然后就往下咽,可是这一口太大了,加上鸡肉里有骨头,可能还没有嚼碎,结果堵在嗓子里,这下子把长嘴媒婆噎的呴呴直叫,两只手使劲的往下捋脖子。
黑丫爹看到长嘴媒婆噎着了,赶紧的端起碗,让长嘴媒婆把鸡肉带下去,长嘴媒婆使劲咽下去之后,接着端起桌子上的酒,喝到肚子里,又用筷子叨起一块鸡肉,大嚼起来。我看到长嘴媒婆的样子,非常的奇怪,按说长嘴媒婆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应该这样,在羊羔子哥家里,吃饭挺有人样的,怎么一到黑丫的家里,就像变了一个人?
我心里想着,这时的长嘴媒婆依然在那里吃着,此时已经把那盘子鸡肉端了过去,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好吃,我这几十年都快馋死了,真是好手艺。”
长嘴媒婆一说出这话,大家都愣住了,因为这个声音不是长嘴媒婆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时黑丫的爹说:“他婶子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