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我们瞬间有种要吐血的冲动,被这老人耍了……可我们却没有半点脾气,反而挺同情吴凡河的,他被强拆时只有四十几岁,现在六十了,一个人住着这么大的房子,天天闷在家里头,望着妻子以前的相片,极为孤独,因此他终日死气沉沉的。
今天难得有我们说说话,他调皮的开起了玩笑。
吴凡河的院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什么蹊跷之处他也不清楚,只记得早年夜里睡觉时有股莫名的凉意,夏天倒还好,凉快极了,冬天却犹如冰窖,必须得烧炉子才能住人。
吴家有一个代代相传的祖训,不许卖房子,也不许搬家,故而有了拆迁时他扮演了钉子户的角色。不过时代在变,这不能弃掉的院子早已物是人非。
难道布下养物局之人,是吴凡河的祖上某位大能?
我揉了揉喉咙,道:“吴爷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家有没有传家宝之类的,或者其它祖上遗留的物件?”
“问这想做啥子?”吴凡河满眼警惕。
我和宁疏影交换了眼色,我透露的说:“近来有一桩旧案浮出水面,我们就负责这案子的。您家院子当时拆完了,后来在施工的时候,发掘出几样古董。”
“啥?古董?我们老吴家住了这么多年却毫不知情……敢问它们算我家的还是要上交国家?”吴凡河诧异不已,很快他恢复了平静,“算了算了,上交吧,我钱够花了,死了也带不入棺材,用它们做陪葬品,还得担心骨灰盒被盗墓贼破坏掉,不值。”
我摊了摊手,解释的说:“这几件古董下落不明,唯一知情的开发商方天同也早死于非命。”
“唉……那真可惜了,还想见识下呢。”吴凡河纠结的说:“我就说他咋对我这么好,又给钱又给房子的。”低斤阵号。
“不不,您误会了,赔偿是在发现古董之前。”我解释完,请求的说:“您如果有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妨给我们看一看,放心,我们不会乱纪的。”
“传家宝没有,倒是我老父亲离世前,把一件不值钱的东西传到了我手上,说是一定要一代代流下去,唉,天意弄人,到我这一辈断了香火。”吴凡河神色愧疚,他站起身说:“跟我进房间看吧。”
我们纷纷起身,跟着老爷子进入卧房,他一边拖着床下的箱子,一边念叨道:“房子被拆了,我还是花钱雇人在废墟里扒出来的,其实也没什么,一把刀而已。”
刀?
我擦亮了眼睛,观这只方形箱子只有三十公分的宽、高度,空间有点小了,我心中不禁有点失望,还以为是一把媲美冰谛剑的大宝刀呢,这里边装的该不会是一把用来观赏的刀吧?
我们注视着吴凡河手上的动作,当他轻轻地掀开箱盖时,我们脊骨发凉,眼珠子瞪得老直!
事情来的太过于突然,打死也没有想到,箱子中竟然置放了一把极为眼熟的刀具……
锈迹斑斑的剃刀!
徐花妍一把掀掉了黑衣帽,她震惊的道:“这不是剃刀手使用的剃刀?那晚交手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一模一样!”
“吴爷爷,介意我仔细看一下它吗?”我请示的道,毕竟是吴家的祖传物。
“一把剃刀而已。干嘛大惊小怪的,吓死我了。”吴凡河拍动胸口,他顺完了气,道:“看吧,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
观其表情,不像是装的,看来他确实不知道剃刀的情况,否则也不会开箱子给我们看。
我走到箱子前,探手取出了这把大号的剃刀,稍作掂量,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挺沉。我拿手指甲剋掉一点绣渣,在手中搓了搓,两个字,扎手。
宁疏影伸手接过了这把剃刀,他反复的观察,眸子凝紧道:“这把剃刀上有古老的封印禁制。”
吴老爷子闻言有点莫名其妙。
秦鬼冥极力的睁开眼睛,也只比之前的眼缝大了点,他的月牙眉毛一抖,“千万别说里头封了只不知多少年的老天鬼……”
徐花妍没有抚摸的兴趣。她提议道:“还是先放回箱子吧。”
此刻的吴凡河,已然呆立当场,他极为疑惑的说:“我地个乖乖,整的也太玄乎了吧。啥子老天鬼,啥子古老禁制……”接着他退后了两步道:“小娃娃,你们是说这刀里有鬼?”
我们彼此相视,纷纷点头。
吴凡河吓得瘫软坐地,“那快点拿走,我不要祖传物了,反正我断了香火。这玩意早晚得易主,你们稀罕不?稀罕的话就上交了。”
“呃……”我没想到吴老爷子胆小到这程度,简直谈鬼色变,将生锈的剃刀当作了烫手山芋。恨不得把它甩掉。
宁疏影把箱子扣上,把它扛在肩头,他另一只手拿出了名片淡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如果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好……好的。”吴凡河擦着冷汗,连连点头。
我好奇的说:“吴爷爷,您好像对鬼之类的挺恐惧?”
吴凡河犹豫了片刻,他低沉的说道:“小娃娃,不瞒你说,我老婆就是被鬼害死的。”
“怎么回事?”徐花妍拧住眉头。
“那年的傍晚,我们在院子里生火烧饭。”吴凡河心有余悸的道:“天上下起了大雨,我想给她遮雨,急忙进屋拿雨伞。这时劈了一道闪电,闪亮的时候,我看见墙壁上有一道黑影子,它朝我发出了阴笑,接着不见了。我取了雨伞,透过灯光蓦地发现,我自己竟然有了两道影子,第二条是纯黑的影子,特别特别黑,黑的比那小娃娃的眼圈还黑……”
秦鬼冥郁闷的低下头,他欲哭无泪的道:“为何一有黑色的就拿我当参照物。”
“嘘~~听老人家讲。”徐花妍拿膝盖顶了下他腿部。
“哦……抱歉,我打错比方了。”吴凡河缓了缓伸,他脸色难看的道:“我当时吓死了,怎么甩也甩不掉这条黑影。老婆问我在屋里又蹦又跳的干嘛,我说没事,拿着伞出去了。到她跟前时,身体突然不受控制,那已经不是我做什么黑影做什么了,而是黑影做什么我做什么,就好像它能控制我一样。我被举起了菜刀,劈斩向老婆,只一刀,鲜血飞溅,尸首分离。”
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我听得心脏咚咚狂跳。
“接下来我慌了,横流的血混着雨水弥漫。”吴凡河捂着脑袋,痛哭却无泪的说:“雨停了,第二条黑影消失不见,我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刀和尸首分离的老婆,咳……这种事我不敢报案,因为说了没人会相信,可能我自己还得把牢底坐穿。趁着没人注意,我把老婆的尸体埋到了乱坟岗。打那之后没再娶妻,一是对她愧疚,二是担心娶了新的,哪天鬼再来,岂不是又得重蹈覆辙。单身这么久,所幸没再第二次见过那只鬼,被操控着杀掉自己心爱的女人,我心中的痛楚,又有谁懂?算了算了,现在已经给你们说了,把我抓走吧。”